“嗡嗡嗡”

 耳边传来了蚊子的叫声,李俊拿手挥了挥。

 “滚开,哎呦!”

 一不小心手板儿碰到榻上硬邦邦的木棱上,疼得他一下清醒过来,黐牙咧嘴,怀念起前世在家中睡的席梦思,又软又舒服。

 “皇帝老子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睡这种硬板床!”

 李俊想到制火石,想到烧玻璃,顿时又踌躇满志,凭我十多年做过的试卷,大学里看过的书,想在这个社会里出人头地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回到原主的记忆,李俊又黯然神伤,这是一个等级观念很深的国度,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作为一介武夫,他这辈子只能这条路走到底,不能去参加科举,也不能去入道行,进儒门,除非破格推荐,实现阶级跨越。

 想什么呢,那是不可能的,一旦非法越界是什么后果,轻者打屁股,重则又是发配苦寒之地。想到这儿,李俊心里有些凉凉。

 “算了,还是算了吧。”

 睡觉!李俊闭上眼了,蒙着头进入梦乡……

 早上起来,胳膊上多了几个包,好在今天是沐休,李俊就穿好衣服,摸索着整理好头发,包好幞头,走出厢房去内厅吃早饭。

 内厅外,三岁的小妙音正趴在门口的空地上玩着她心爱的玩具——陶马蒲车,舅舅吴充坐在内厅门口的圆凳上,一只手上端着一碗豆腐脑,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烧饼。

 舅妈穿着蓝色的对襟襦裙坐在舅舅对面低头吃着豆腐脑,见李俊从门口冒出来,瘪了瘪嘴,一脸的上辈子你欠了五百万的模样,去后厨舀上一碗豆腐脑放在桌子上。

 舅妈和舅舅并不算是门当户对,舅妈的父亲是当地一个老学究,据说是个秀才出生,考了一辈子都没有考中举人,到死还在啃书。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天天耳濡目染,舅妈比舅舅认字认得多得多,也算是个有文化有涵养的人,什么知恩图报,通情达理还是晓得的。

 李俊救了一家人,从内心来说舅妈心里还是很感激的,不过碍于脸面,对于这个拖油瓶的外甥依旧还是扳着脸儿。

 “来了,吃饭吧。”舅舅吴充见外甥进来,挥手招呼。

 “文佑呢?”李俊见吴妙才不在,好奇问道。

 “他啊,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屋里看书。”吴充说道。

 哦,明白了,他还没有从昨天那个大型的社会性死亡现场中恢复过来。

 李俊径直走到豆腐脑跟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刘萍端上一小碗豆腐脑,两个烧饼,一盘辣白菜,招呼小糯米团子妙音吃饭。

 三岁半的小妙音,很听话,听到吃饭,玩具也不香了,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到盥洗盆里涮了涮小满是泥巴的小爪子,坐在李俊旁边。刘萍给小女儿在胸前系上围巾,防止汤汤水水弄脏了衣服。

 “哆哆,我开动了哟。”妙音小手抓起一个烧饼,另一只手晃晃悠悠地拿着小勺子,还不忘记给李俊打声招呼。

 舅舅吴充是破气境劲道第八层,算得上能入品的武夫了,再进一步修完第九层,就能提升到新的一个境界。练武的男人食肠都比较大,跟二师兄有一比,舅舅吃完手上的饼子,随手从刘萍端上来的饼子里拿了一个。

 “放下,那是给妙才准备的,你吃了两个烧饼了,还想要,给你儿子留点!”刘萍没有好脸色,谁都不能拿我儿子的东西,亲爹也不行,一掌就把吴充的手上的饼子拍掉,说完便把饼子端走藏了起来。

 吴充只好到院子里练剑。

 李俊看看自己面前,除了一碗豆腐脑和一盘辣白菜什么都没有,果然亲生的和不是亲生的待遇不一样。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李俊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小糯米团,小妙音吃得满嘴是油,下巴上粘着片豆腐脑里的小葱花。

 “妙音,给哆哆一块饼子怎么样?”说罢便用手去撕搁在一边桌子上被小妙音啃了小半口的烧饼。

 小糯米埋头吃着豆腐脑,见李俊从她这里抢食,立刻双手扑在桌子上,护住饼子。

 “我不要!”

 李俊见小糯米不愿意,眼珠子一转和善地说道:“好,好,哆哆教你一个吃饼子的好方法,来看着。”李俊筷子夹起一条辣白菜趁其不备放在饼子上,对小糯米说道:“这个东西和饼子一起吃才好吃,”

 小妙音看着李俊,歪着脑袋,脑子里全是问号,这样真的好吃么?

 “你放心一点都不辣。”李俊夹起一条辣白菜,直接放进嘴里;“你看是不是一点都不辣。”

 小妙音试着拿起覆着辣白菜的饼子啃上一口,精致的小脸上立刻出现蓝瘦香菇的表情。

 “呜呜呜,呜呜呜,辣。”

 李俊忙说道:“赶紧喝一口豆腐脑。”小秒音舀了一大勺豆腐脑放在嘴里。

 打铁得趁热,李俊拿起烧饼对小糯米说道:“再来一口就不辣了。真的,这一点都不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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