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花清远有些惊讶,周满华这个时候不在警备处开会,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花兄!”周满华一脸笑容地走过来,拍了拍花清远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今天能来,特此从这里会你啊!”
其实是把玩三楼一角挂着的高倍望远镜时,恰好看到了花清远停在监狱侧门的轿车。
哪怕车牌子用布蒙着,但那辆车,周满华认识,那还是花老爷子托他老爹从上海购来的呢。
“哈哈,周兄与小弟果然心有灵犀,这倒好了,省着小弟晚一会儿还要特意去寻周兄。”
花清远明知周满华的话不靠谱,仍顺情说着,说完又一眼看到站在一旁眯着一双小眼睛看着他们两个的胡监狱长,连忙打了声招呼,“胡兄,这此许日子一向可好?”不卑不亢、不急不缓的语气,一点不像是见了不熟的人,反而像是认识了好多年,只是暂时一别几个月的故友一般。
“还好,混日子呗!”胡监狱长指了指里面已经摆好的一桌便餐道:“刚摆上来的,碰巧花老弟你就来了,一起喝杯水酒吧。”
“是啊,这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这是来巧了,”花清远不客气地拉着周满华直奔了餐桌,又冲着胡监狱长笑着说道:“若是今晚胡兄有空,不如一起吧,我和周兄订了大红门的戏票,今晚的戏码可不错,霸王别姬。”
胡监狱长也坐了过来,捏着筷子给花清远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素鸡,“别姬一话千年了,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别鸡呢!”
胡监狱长这句抑扬顿错地恰到好处,花清远心领神会,“那是那是,呵呵,还是胡兄兴趣高雅啊!”
他不知道他没来之前,周满华在这个话题上已经和胡监狱长讨论足有半盏茶的功夫了。
于是,今晚的大红门戏院二楼包间里,不只是他们三个男人了,豆蔻院的丫头妞子弄来了三四个,嘻笑嗔骂着,一席好不热闹。
前面几场戏都是走马过场,在花清远觉得这就是电影院放映大片之前的小插花,压轴大戏开始时,胡监狱长已经抱着怀里的一个妞子去帘子后面了。
“花老弟,你也来爽一爽!”周满华说着就要把怀里的一个女孩子推向花清远,花清远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不着痕迹地闪了身,“周兄自用就好了!”正好这时楼下的锣鼓再次开场了,花清远借口说:“今晚的戏,我还真得好好看看,再有几日就是我家祖母的寿辰了,戏班子还没定,若是今晚的两个角儿还成,我便做主定下了。”
“哈哈……”周满华一连串大笑出来,“花老弟真是孝顺,行,行,你看台上的姬,我还是会会这怀里的……”说完捏了一把怀里小妞的脸,小妞立刻嗔怪地叫着,“爷……”
这一屋子的□,纵使花清远再有定力,也是受不住的,索性撩开帘子,站到了包间外面的木栈道上,正对着戏台。
台上,霸王已经开唱了。声如裂帛,豪气干云。
花清远对京戏不太懂,在他原来的世界里,他没怎么听过,那咿咿呀呀、一字能拖出三句话长度的表述方式,他伤不起。来到这里以后,随着祖母、母亲多少还下过几次戏院,听过几出堂会,但多半都是强撑着没有睡着的。
帘子掩不住身后包厢传出来的靡靡之声,花清远又向前走了一步,手撑在栏杆上,台下的叫好声连成一片,他却不知道为何要叫好,直到红帘子掀开,虞姬款款而来。
花清远只看了一眼,便觉得书里写得不虚,却又不尽然,——纸上神形描写得再如何也比不得这活灵活现的眼前人,就如当初坐在电影院里,看过两遍《霸王别姬》,也还是觉得镜头里的那人端在云雾深处,看不尽透。
那一声亮嗓,媚气冲天,直直地压盖过了霸王出场时的豪气,满戏院的颜色都被他生生地比下去了。
花清远不由看呆了眼目。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留言,某诗努力的说,有写不好的地方,还望见谅,这书这戏太出名了,不好把握啊!
☆、应属虞姬
虞姬持剑,边舞边唱“二六”:“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
虞姬剑影翻飞,软软地下腰,刚柔地施展,珠盘玉落的滴音碎声,落地成圈,圈圈都套住了花清远的心。
花清远目光悠远深遂,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光彩,他忽而笑了,这命里该有的,躲不过去。
花清远顺手拔拉过经过他身边,提着铜水壶的小二,“去把你们戏班的班主叫来!”
戏班班主是个带着黑色眼睛框的白胖子,说话是地道的京腔京味,人未开口先笑,“这位爷,您找我有事?”
“嗯,五天后是我家老夫人的寿辰,想请您的戏班子喝三天堂会,价钱您随意开,只要唱得好,赏钱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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