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家大人这么抬眼等着,他又不敢不答,最后支支吾吾道:“大人,我不小心看见了锦袋里的神像,他怎么没有眉眼?”
萧复暄沉声答道:“没雕完。”
他已然换了身尘不染的劲袍,又将那个锦袋扣回腰间。小童子好奇看着,想问他为何个没雕完的神像要这随身带着,但他最终还是没那个胆子。
小童们规规矩矩洒扫,还有些无事的便在门外守着,安安静静不多话。
明明应当如,整个仙都都是这。但萧复暄扫量了圈,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耐得住雪原的死寂,很少会有“索然无味”的念。所以这念出现时,连他自己都微微有些诧异。
不过他还是朝窗外瞥了眼,抬脚出了门。
小童子匆匆跟出来,问道:“大人要去哪里?”
依照仙都常例,他们是要跟着的,于是个两个都不再默然颔首竖桩子,抡着短腿追上了他家大人。
好在他家大人虽然看着脸冷峻,不近人情,但并不会对他们有所为难,虽然没说要他们跟着,但看到他们想追,还是停了下步。
“大人是有事要办吗?”小童子仰问道。
另个小童子答道:“必然是有事要办,你何时见大人无事闲逛过。”
又个小童子点附和:“咱们大人不闲逛,也不串门。”
确,天宿上仙来不会去谁的宫府串门做客,南窗下也未有人踏入大门拜访过。
他贯独来独往,这在仙都人尽皆知。
然而没多久,这些小童子慢慢琢磨出了不对劲。他家大人这架势不像是要办事,因为既没有往灵台去,也没有要下人间。反倒是几个飞身间,越越深了。
又过了好会儿,小童子终于意识到……他家大人好像真的在闲逛。
说是“闲逛”也不妥帖,因为并没有信步游庭的意思,可好像也没有目的。夹在两之中,弄得小童子满雾水,十分纳闷。
他们这么并不“闲”穿过了整个仙都,直行到了个极偏极远的方。
仙都他方都宫府错落,唯独这里不。这里放眼看过去云雾缭绕,偌大的方只有座空空的宫府,旁边还连着高高的废仙台,似乎未有人在这里住过。
仙都的人对于“废仙台”都是有些忌讳的,所以这里冷清无人,唯有萧复暄的经过短暂打破了寂静。
那刻,忽然有人间的风轻扫过来,那风里还夹着不知何而来的花瓣,在风里打了个忽旋,轻轻在那座宫府空空的窗棂边。
萧复暄是在那时候抬了下眼。
他看着那蓬花瓣扫过窗棂,又落在白玉窗台上,浅浅积了洼。他在风里眯了下眼睛,眸光落在窗棂边久未回神。
他蓦想起极北之外的莽莽雪原,目之所及是望无际的苍白『色』,他心下空寂无音,像是人凭空剜去块,只有淡金『色』的禁令流转了亿万次,也不曾停息。
萧复暄看着窗棂低沉开,问道:“人间如今几月?”
小童子愣了下,答道:“三月,春三月。”
另个小童子顺势接到:“大人为何问这个?是要去趟人间吗?”
***
小童子语言中,没过多久,萧复暄接到了纸天诏。
以往他所接的天诏大差不差,都是人间哪处又闹了邪魔之『乱』,并非寻常仙门能抵挡的,需要他去『荡』平祸『乱』。
可这次却有些不,这次的天诏并没有让他去斩哪个邪魔,也不是要『荡』平哪个方,而是让他去趟苍琅北域。
苍琅北域由他执掌,所有降刑的邪魔都会囚锁中,不消几日会受尽苦难魂飞魄散。
那是个另人间邪魔闻风丧胆的方,但也不是无端矗立在那里兀自运转的,每隔百年左右,他会去苍琅北域趟,以仙灵护持。以保那个能够震慑邪魔的方能固若金汤,泰然安稳。
原本萧复暄下了人间该直往北去,但他刚到人间便听闻,南边多了座照夜城……
听说,他在极北之的这百年里,有个魔在南边处荒野落下宅院,,满世间的邪魔都往南边聚集而去,如十多年后,那里成了人间魔窟,如今的照夜城。而那个最初落下府宅的魔,成了照夜城的城主。
萧复暄不该改道的。
没有天诏的情况下,即便是他也不能妄自『插』手人间之事。
但他鬼使神差在那天夜里转了方向,只身往南去了。他本想去看眼那照夜城如今几多规模,落在何处,又是何模。
倘若真如传闻所说是个魔窟,他恐怕迟早要接道将『荡』平的天诏。
他所在之处赶往照夜城,共有两条道。条途经葭暝之野,另条要百姓城间穿过。
他挑了后,因为葭暝之野有座他落过印的神像,可以替他看着那片无边荒野。倒是夜里的城镇更多几分险意,过去常有邪魔趁着夜『色』入城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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