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在大部分人都在看热闹的时候,一个青壮年居然趁乱砸了一个八十岁老妪的破屋子。

 这多缺德呀?那老妪还有能力修房子吗?若是有个刮风下雨天,她挺得住吗?冬天一来,死期不就到了吗?.

 但铁牛是什么人啊,他老娘从小就把他当宝贝惯着,看他平日为人处世,这是什么人啊?性子一上来,就敢抄家伙的人,除了大姑娘,谁也不怕。

 如今大姑娘找了男人了,铁牛心如死灰,在家待着,唉声叹气,眼看就要得一场大病,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跑了。

 “老娘啊,俺把牛二他奶奶家给砸了,现在怕是村长带人上门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也别跟他们闹腾了。”铁牛躺在床上,回想着以前天天去大姑娘家没事找事的那段日子。

 如今是再也回不去了,那个妖精彻底把她给迷住了。

 所以,他老娘出了门他也没发现。

 事已至此,能说铁牛混蛋,但他也不是真的坏,他就是钻牛角尖,觉得大姑娘是个好姑娘,自己喜欢她,然后追求她,无论她答不答应,大姑娘都是铁牛心目中的女神。

 如今女神嫁给一个外人,他能不心疼吗?

 还有他老娘,孤儿寡母把他拉扯这么大,从小就没有爹照顾,铁牛也是争气,没有变成泼皮无赖,就是有点楞,有点横,也没犯过什么事,现在就算是犯了错,他老娘也给他兜着,此时正准备去牛二家撒泼打滚去。

 再说村东头,牛二家,寒江雪两眼发直,看着被砸碎的罐子,还有被猩红气体包裹的放牛娃。

 此时的牛二已经失去了意识,正处于一种奇特的改变中。

 寒江雪目光不善的横了老牛一眼。

 老牛慢悠悠的走到寒江雪旁边,低下头颅,“前辈恕罪,老牛不敢沾染因果,所以才没有出手阻止,还请理解。”

 作为一个精怪,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融入人类社会,不但能受到天意庇护,远离兽州那种常见的争斗厮杀,还能吃住无忧,这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当寒江雪从禁区窜出来的那一天,老牛就主动坦白了自己的来历,并再三保证不会破坏规矩。

 从修行者的眼光来看,这老牛的修为,能和练气二层的修士差不多,足以镇住整个村子。

 所以,这头老牛,就是寒江雪埋在青牛村的一个卧底,一枚暗棋。

 但它遵循兽道,只愿做一头勤勤恳恳的老耕牛,不愿惹事,这罐子摔碎了,出了事,这才想起寒江雪来。

 “兽王之血,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吸收完的。”

 看着被包括成一个血球的牛二,寒江雪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就这么被活活撑死了,那他的“机缘”岂不成了笑话?

 那刚才那一道白光,难道不是他的?

 这穷乡僻壤也不可能出现三个大机缘的人吧,大姑娘,牛二,这两个估计已经耗尽青牛村的气运了。哪还有机缘留给别人?

 若是机缘这么容易发生,那这天底下会有多少天才横空出世?

 而且,机缘伴随着风险,可不是开玩笑的,新的机缘,就会有新的倒霉鬼。

 “老牛,守住他,如果有人还来找麻烦,你就做一头疯牛吧。”寒江雪交代这句话,也不想知道老牛懂不懂其中的深意,折身就走。

 走出屋子不久,就看到一个中年农妇掐着水桶腰,阴沉着脸走了过来,从寒江雪身边经过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横眉立目的瞅了他一眼,哼的一声,就不理会他,自顾自就要进牛二的屋子。

 那老牛肯干吗?寒江雪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作为一头修行百年的老牛,他也不傻,寒江雪再不会给他机会了,下一次来就要吃他的肉了。

 所以,他无师自通,立刻领会寒江雪说的那句话的含义,一头顶了过来,将那上门骂街,没事找事,恶人先告状的中年农妇给顶了出去。

 “哎哟喂!牛二啊!你这个小畜生,你敢放牛顶俺!你等着,俺这就去村长家告你们去。”

 铁牛的老娘又在门外骂骂咧咧了一阵,然后狠狠地瞪了寒江雪一眼,好像自己把她害惨了似的,才一瘸一拐的走了。

 寒江雪点了点头,这魔州的天穹下,什么人都有,穷山恶水出刁民嘛,可以理解。

 寒江雪理解了,这就拍拍屁股走了,大姑娘,也就是村花还在等着他呢。

 所谓机缘,也就是一桩富贵,富贵险中求嘛,急不得。

 那一道白光可能不在牛二身上,那就是另有其人,寒江雪猜测,估计在那个铁牛身上。

 “呵呵……既然你喜欢吃醋,那么今晚你的女神就成了我的女人,刺激一下你,看看你是否真的有这一桩“机缘”吧。”

 寒江雪晃了晃脑袋,仿佛重新变回了当初的小魔头。

 他是个很有个性的人,不算好人,也绝不算坏人,恨他的人很多,喜欢他的人也多,自相矛盾,又乐在其中。

 但他并没有因为铁牛所做的事太过恼怒,牛二家被毁了,受到了巨大刺激之后,反而会得到不小的好处,谁知道兽王之血的效果除了改变体质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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