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大厅,独自占了半栋楼,三面墙六扇大窗,窗户上挂着薄薄的纱帘,阳光透射而入,正将炽热挡在外面。

 和煦,而不燥热。

 然而孟离却觉得一股凉气自头顶灌入,直达脚心。

 嗡嗡嗡的说话声越来越大,而孟离却反而感觉这些声音似乎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哈哈哈,孟兄弟,既然帮主对你如此喜爱,你何不就此加入我们赤火帮,岂不是一件美事?哈哈哈……”

 “哈哈哈,可不止一件美事。帮主,你似乎说过,今天有大事要宣布?”

 金火垣“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道:“不错。诸位兄弟,老夫……哈哈哈,哈哈哈,老夫年过半百,哈哈哈……只此一女……”

 金火垣刚说了一半,突然一声怪叫,将他的话打断。

 谢学才直接蹦了起来,大步冲过来,涨红着脸,额头青筋暴跳,一脸狰狞地对金火垣道:“帮主……哈哈哈,帮主不可。清玉……哈哈哈……清玉怎能嫁给这个……哈哈哈……这个小子?”

 “不错,帮主,清玉不能嫁,哈哈哈……”

 “咦,你小子怎的喝醉了?哈哈哈……”

 “哈哈哈,还说旁人,老吴,你不是也醉了?哈哈哈……”

 “哈哈哈,胡说八道,区区两杯酒水,哈哈哈……我怎会醉?”

 “咦,今日帮主嫁女,清玉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火垣大怒,站起身来,重重一拍桌子,瞪视着谢学才,道:“哈哈哈。怎的,你小子有什么话说?”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子突然一晃,手按在桌上,方才撑住,好像有些不胜酒力一般。

 谢学才更是脚步虚浮,双手扶着桌子,身体却已经软得像面条一般来回扭动着,道:“哈哈哈,帮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半天,“帮主”之后的话,却连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最终“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兀自大笑不止,一边笑,一边说道:“帮主……哈哈哈……清玉……哈哈哈……是……哈哈哈……我的……哈哈哈……”

 金清玉瞥了他一眼,满脸厌恶之色。

 金火垣看看地上的谢学才,突然警醒过来,晃了晃脑袋,又扭头向四周看去。

 此刻,大厅之中热闹非凡,众人俱都“相谈甚欢”,一个个一边谈天说地,一边“哈哈哈”大笑不止。

 问题是,这笑容之后,却十之bā • jiǔ 都是一张冷脸。

 一张张或阴沉、或愤怒的脸上,却笑得出奇地自然。

 就好像,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哈哈哈”大笑一般。

 看到这里,金火垣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是不是也笑了?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谢闻天,问道:“闻天,我是不是一直在笑?”

 谢闻天有些奇怪地看向金火垣,道:“帮主笑怎么了?哈哈哈……”

 金火垣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道:“你笑什么?”

 谢闻天一怔,道:“哈哈哈,我没笑啊,哈哈哈。”

 金火垣的目光扫过在座的诸位,见别人都在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他,就连祁邦佑都不例外。

 祁邦佑缓缓站起身来,看着金火垣,一脸奇怪地问道:“哈哈哈,帮主你怎么了?哈哈哈……”

 一句话说完,他身子忽然一晃,又坐倒在椅子上。

 这时,祁邦佑才终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了。

 长老唐青云一脸诧异地看看金火垣,又看看祁邦佑,不解地问道:“哈哈哈,帮主,你们……哈哈哈……怎么了?哈哈哈……哈哈哈。”

 祁邦佑一下子跳起来,跟金火垣齐声喊道:“三笑软筋散!哈哈哈。”

 “酒中有毒,哈哈哈。”

 一句话说完,“嘭”的一声,祁邦佑再次跌坐回椅子中,这次他的身体已彻底软了,脑袋也歪向一边,却仍吃力地扭动眼珠,努力想向孟离坐的方向看去。

 祁邦佑就像突然间全身瘫痪了一般,浑身上下只剩下眼球可以动,就连眼皮都动不了了。

 “三笑软筋散”,天下最厉害的奇毒之一。

 奇就奇在,中毒之人会在极短时间之内,武功尽失,并且不可抑制地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然而中毒之人,对自身的状况,却不会有丝毫察觉。

 除非他的身体发出行动,只要动一动,立刻就会连本身的力气都消失掉,甚至直接全身瘫痪。

 中毒之人,便会就此变成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即便没人宰割,他全身的力气,会持续消散。即便是一动不动的情况下,最多能支撑一个时辰,之后全身的肌肉都会松开,屎尿横流,呼吸衰竭而死。

 金火垣说完,一扭头,看向孟离,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孟离一怔,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是自己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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