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旧掀起裤摆,悠然落座。

 “许探花觉得王贵妃如何?”田化雨主动问道。

 “贵妃娘娘千金之躯,怀旧不敢置喙。”许怀旧道。

 “此地没有外人,许探花直说无妨。”田化雨语气温和,丝毫没有那日在听白楼,动动手指便要杀国子监祭酒的威势。

 小人得志?

 许怀旧心里第一时间就冒出这个成语,却是昧着良心道:

 “青春鼎盛,仪态大方。”

 “许探花还是不敢实话实说啊!”

 田化雨笑了笑,道:

 “无妨,王贵妃听到许探花这般赞赏,想来也是欣喜的。”

 许怀旧默不作声。

 田化雨亲自动手摆放好棋盘,将黑子放在自己手边,白子递给许怀旧,自言自语道:

 “陛下当年最喜欢和许探花对弈,咱家那时在一旁观看,对许探花的棋路略有心得。十二年后,终于有机会跟许探花讨教一番棋艺了。”

 田化雨先行落子天元。

 “许探花觉得如今的大夏是否真如胡祭酒所言,宦官党政,国运衰败,风雨飘摇?”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眼下还不是明牌的时候。

 许怀旧想说不是,但胡祭酒的慷慨就义让他实在没法继续昧着良心否认。

 最后只是落了一子白棋,保持着沉默。

 棋盘上黑白二子,针锋相对,却如同如今的西厂和绣衣暗探,彼此暂时看不出杀机。

 田化雨落下第二子,道:

 “不否认,那便是承认了,其实咱家也知道,如今的大夏可能比胡祭酒说的更差。”

 许怀旧依旧保持着沉默,落子。

 接下来一段时间,田化雨也没有说话。

 直到棋盘上布满了黑白子,双方陷入了一个僵局之时,田化雨突然收起准备落下的一颗斩龙黑子,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无比郑重的望着许怀旧,说道:

 “许探花,咱家如果告诉你。十年之后,咱家必定还大夏一个朗朗乾坤,许探花信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