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薇月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外面走。站在这里她抬眼就可以看见,一袭青裳的顾慎之被人围堵在人群中,而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宛如一株在疾风劲雨中傲然而立的风中之竹。

 “一群酒囊饭袋,顾慎之纵然是个戏子也比你强太多!”夜隳城摇着描金折扇,带着黑衣小厮,依然一身华服招摇如孔雀。

 夜薇月看着从头到脚都写着纨绔子弟四个大字的夜隳城,有些惊异。真没想到她这位堂兄会帮顾慎之说话。

 众人见是夜隳城,不由纷纷甩袖离开,生怕沾上什么有毒之物一般。一场闹剧不了了之,

 这夜隳城在凤仪书院真可谓是臭名远扬啊。不过仔细想想她着游手好闲的堂兄,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怎么这名声就如此不堪?

 “谢世子。”顾慎之朝着夜隳城微微拱手,也转身离去了。

 夜薇月看着顾慎之离去的背影,有些怅然。

 “一群酒囊饭袋。让妹妹受惊?”夜隳城轻佻的问候隔着轻纱传进来。

 “我无事。”

 “那为兄告辞。”

 “不送。”夜薇月眼眸低垂,感觉屏风外的人走远,才舒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愿与此人深交。夜隳城这个总给她一种看不明白的感觉,每每相处都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危险感觉。

 “公主……”筱碧有些迟疑。

 “怎么了?”夜薇月看着欲言又止的筱碧:“你想劝我,不要跟顾大哥走得太近?”

 “顾公子固然才学不凡,到底出生不好。公主,莫要坏了清誉。”

 “你也认为顾大哥接近我另有所图?”

 “公主,不也这么认为吗?不然刚刚怎么不过去帮他。”筱碧有些赌气。

 “顾大哥那样傲气的人,我若是真的去了,便是辱没了他。”那样的风中劲竹何须旁人来帮他遮风挡雨。

 “可是,他也是读书知礼的人,为了公主的清誉也当是少与公主来往才是。”

 “旁人不知其中因由也就算了,筱碧你又怎也胡言乱语起来!本宫不过仰慕顾大哥才学,才与他相交的!怎么在你口中,竟成了这番模样?”夜薇月真的有些动怒了。

 “公主,奴婢知错了!”

 “这些话不管是你在哪里听见的,以后都别说了。”夜薇月低声嘱咐道:“我不想听。”

 “是。”

 夜薇月觉得有些头疼,顾慎之的妓籍之事她也曾试探过白希夷。年近百岁的老人却只是望着她,眼神清亮让人无所遁形。

 “公主,你与他策对已久,当是清楚他的为人!若牺牲一人,可救百人,他绝对是牺牲那一人。但若要救一人,需牺牲百人,他绝对不会去救那一人。公主心有大志,但顾慎之却与公主志不同。”

 志不同而道不合。

 她知道白希夷是看重顾慎之,顾慎之一生所学尽得老人真传,但是,以白希夷的声望,不论在朝在野,帮顾慎之改籍何难之有?她能想到唯一的原因就是顾慎之自己不愿意。只是有什么理由不愿意了?

 顾慎之祖母大寿那天,夜薇月换了一身浅碧色衣裳。

 “你怎么穿成这样?”顾慎之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好看吗?”夜薇月低头打量一下自己,好似没什么不妥:“这衣服还是筱碧的呢。”

 到顾家的时候,年过八旬的老人很是热情握住她的手,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哎呀,这就是小贵人了,这眉眼长得哟。果然是一派天潢贵胄的架势。来来,里面坐。”

 老人说着便拉着她往屋里走。

 “这吃食简单,小贵人,还要担待几分啊。”老人将她按在椅子上坐好,说着便塞了一把白果在她手里。

 “顾奶奶,不必陪着我。若是,有事便去忙吧。”夜薇月握着白果,看着坐立不安的老人,轻声开口说道。

 “好勒,好勒。你好好坐,我叫慎之进来陪你说会话。”老人说着掩面走了出去,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更咽。

 夜薇月有些疑惑的看着老人的背影,刚刚是哭了吗?

 “顾大哥,其实你不必陪我,家里要是有客人,你去招待便好了。”夜薇月看着走进来的顾慎之。

 “没客人了,顾家既无亲朋,我也没有好友。今天,邀你来,全是祖母的意思。”顾慎之坐在夜薇月对面的椅子上。

 “顾大哥,顾奶奶她是怎么了?”夜薇月好奇的问道。

 “祖母年纪大了,只是觉得公主长得像一个故人,所以一时之间情难自禁。让公主见笑了。”顾慎之顿了顿,看着双眸低垂的夜薇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自己祖母为什么心心念念要见夜薇月,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事与自己身世相关,只是祖母守口如瓶,他也是不好多问。

 “顾奶奶,以前见过我?”

 “那日,祖母在镇上与公主一面之缘,只是公主行色匆匆,未曾留意。”

 夜薇月仔细一想,便记起来了。是上次她与筱碧一起往凤栖村客栈见武尘的时候。老人家冲冲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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