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宁说罢,就将手中的朴刀往地上一磕,熙春楼的下人们见状,脸色立即变得谄媚起来。

 其中一人,赶紧走到荀宁面前,双手合十,开口告罪:“荀公子,您莫要动怒,小的这就去叫赵老板出来!”

 自从上个月荀宁吃过童贯的亏以后,这把朴刀无论何时,荀宁都会带在身边。当然,进了皇宫,按照规矩他是要拿下的。随身带刀,不为别的,只为防身,万一再次出现像上个月童贯的那种情况,荀宁也能应付的过来。

 熙春楼的老板赵柯,今日格外的兴奋,原因无他,只因为今日是下元词会,作为主持人,他能够接触到更多世家子弟。

 “按照规矩,原本这一次的下元词会,应当由晏叔原来主持的。奈何,他今早被马车撞了,腿受伤了,故而来不了。”

 熙春楼大厅中,赵柯端着茶杯,与一众公子品茗叙话,并解释着自己为何做了词会主持人。

 “赵公子乃是一表人才,那晏叔原年纪大了,前些日子又是在狱中走了一遭,出来后我发现他已是年老了许多,今年若是让他再做这个主持人的话,恐怕不合适了。”

 “是啊是啊,几位公子说的很对……”

 赵柯端着茶杯正想喝一口,不料身边突然挤进来一位下人,对他耳语了两三句,旋即赵柯的脸色大变,将茶杯往地上一摔,怒声道:“什么荀家?京城里没有这号世家,让那小子从哪儿来的,就给我滚哪儿去!”

 “公子,他有……刀!”

 “有刀?我还有剑呢!取我剑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人,敢来砸我的场子?”

 赵柯现在的心情可以用很愤怒三个字来形容,原因无他,自然是刚刚下人来报,说门外有个自称荀家的公子荀宁,要来搅乱下元词会,砸熙春楼的场子。这一点,身为熙春楼东家的赵柯,岂能坐视不管?

 “赵公子,是谁啊?”

 “一个叫荀宁的寒门子弟!”

 “莫不是国子监武学馆上舍生员荀宁?”

 “不清楚,他只说是雁门荀家荀宁。”

 周围几个公子见赵柯有些愠怒,他们又是听到那人叫荀宁,便是赶忙确认了起来。

 “那就是他了,他的确是来自雁门关一带。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嚣张,竟然敢在下元词会上捣乱?他究竟想干嘛?”

 “自以为自己在紫宸殿上七步成词,就很了不起了吗?走,我们一起去会会他!”

 正说话间,下人很快就拿着一柄宝剑,来到了赵柯身边。赵柯见状,立刻拿起宝剑,快步往熙春楼门口走去,几名世家公子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熙春楼外,荀宁按着朴刀,像个门神一样站在熙春楼大门前,他盯着门内,忽然见到有一名身着白袍白衫的公子,手持一柄宝剑快步像自己走来。

 “人说,熙春楼向来重视世家人才,而今我这个荀家荀宁来了,你们为何要阻拦!难不成,你这个熙春楼只对汴梁世家开放吗?”

 赵柯跨出熙春楼的大门,瞬间就有很多人围了上来,将荀宁和赵柯围在了中间。

 “建中、师和,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现在一旁看着。”

 荀宁示意种师道和种师和往旁边站站,免得一会波及到他们。望着荀宁的动作,两人没有说什么,只得照做,他们有些不理解,寻常表现得很温和的荀宁,今日怎么突然暴跳如雷了?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名额的问题的话,那么花点银钱,找赵柯再买上一个座位不就行了吗?又何必如此?

 赵柯本来是怒气冲冲的跨过熙春楼大门,可当他看到荀宁的身高,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犹疑之色。难怪此人要来砸自己场子,原来是有所依仗。

 “熙春楼的规矩大家都懂,来这里无一不是世家子弟与官宦之后。你呢?你说你是雁门荀家,可这天底下谁听说过?又有谁能证明?”

 这几句话说得荀宁感觉很扎心,他本来是要代表种家来争夺第一世家称号的,结果熙春楼不让他进。如果真的就是因为名额问题的话,下人们肯定会想办法解决的,毕竟种家的面子摆在那。

 可是,荀宁在那里与熙春楼下人们烦了半天,也不见得他们有动静。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暗中对付荀宁,不让他入场。荀宁此前做过这样的猜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是越来越相信这样的猜测是正确的。

 要知道,种家虽然低调,但影响力还在,熙春楼既然不给种家面子,那也就证明了,对付荀宁的那个人,面子更大。那个人到底是谁,荀宁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人一定是荀宁的敌手。

 潘璟、梁靖、童贯等等这些明面上的,还有那些隐藏在深处未曾现身的。这就有点像当初潘璟一样,表面上潘璟对荀宁很客气,可没想到最后是他要来跟荀宁作对。

 由此,荀宁也就没必要忍着了,他今日是非要进熙春楼不可,他要看看,到底是谁再给自己使绊子耍阴招。

 既然熙春楼不认种家的面子,那荀宁也就没必要打着种家的旗号。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从今往后,他要自立世家——雁门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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