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捕头喝过一碗王氏倒的热茶,不好思地解释道:“不怪他,确实我一开始就说陪他跑到他跑不动为止。”
但没想到,这家伙外头蹿一整天不累。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他跟着师父练了有十来年了,虽做不到他师父那样身轻燕,飞檐走壁,但脚程比普通人还快不少的,本想着顾野没有功夫底子,又腿短,他一步跨出去抵得上顾野三五步,自然轻松地陪跑。
但顾野对着寒山镇的地形比他还了解,仗着身形巧灵活,那种常人进不去的窄巷,甚至狗洞,他闭着就知道怎么走怎么钻,他只兜着原路去追。
好次他都把人跟丢了,但每每他不知道怎么走的时候,顾野又会突然从角落里冒出来,对着他招招,示他跟上。
这话李捕头没好思说,只道:“练武这种事不进则退,我真没事,就当『操』练了。”
王氏和顾茵实抱歉,留他吃了夕食,王氏又亲自给他开门,把脚步蹒跚的李捕头送了去。
“真个祖宗,”顾茵无奈地看着乐颠颠的顾野,“让人说你什么好。”
顾野讨好地笑了笑,又帮着和武安一道收拾了碗筷。
人各去洗漱睡下,武安上了一天课,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顾野却激动地炕上直打滚儿,得亏家里现睡得大炕,要还睡从前的竹床,真经不住他这动静。
“快睡了。”顾茵打了一下他的屁.股,“娘再认真和你说一遍,儿个不许和人比扎马步,不许带着人满镇子『乱』溜。知道不?”
这话一出,顾野顿时老实了,趴她怀里可怜巴巴地道:“我喜欢跑嘛,不跑难受。”
顾茵真没听说不跑还难受的,就问他怎么个难受?
他说不上来,就说:“就喜欢嘛,以前天天跑的。且我很会跑!”
确实挺会跑的,镇子上除了武艺了得的关捕头,再无敌,连李捕头都被他溜一整天。
从前没被顾茵收养之前,他日常神出鬼没的。
顾茵揽着他拍了拍,沉『吟』半晌问道,“那娘请你帮个忙成不?”
“不说‘请’!”顾野趴她耳边,“娘快说!”
…………
天刚亮,冯家媳『妇』就身,不做身做活计,穿戴整齐去了别处。
刚出巷子,被春日晨间的冷风一刮,冯家媳『妇』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余光扫到一个黑影,冯家媳『妇』连忙转头去看。
身后空无一人,她嘟囔着骂了一句春天泛滥成灾的野猫,快步离开。
一路走到望月楼后巷,赵厨子已经等着她了。
见她过来,赵厨子抱怨道:“不让你早点时候来吗?今儿个我们周掌柜可就来了,不像昨天似的我随时把东西给你!”
冯家媳『妇』被骂了不敢嘴,讨好地笑道:“这不你们东家交代的差事嘛!凭他一个周掌柜算什么?日后这望月楼的后厨还不您一个人说了算?”
赵厨子被他拍了一通马屁,总算没再骂人,道:“确实东家交代的,但下不让那姓周的知道。唉,总之你别管,办好这桩差事,日后你家再用我们酒楼的厨余,不用再掏银钱,往后都送给你。咱们互惠互利嘛!”
冯家媳『妇』忙不迭应下,提上两个沉甸甸的粥桶。
赵厨子看她那费劲儿样儿,没上帮忙,只抄着问道:“你男人呢?他怎么不说来帮帮你?”
冯成个惫懒的,昨天帮她从望月楼提了一次粥就嚷着胳膊疼,要家里休息。
不过从前家里就指望不上她,冯家媳『妇』都习惯了。
“那我先走了,一定把您交代的差事办好。”
两人就分别。
天亮的时候冯家媳『妇』去出摊,隔壁顾茵和王氏先到一步,她们的摊子依旧客似云来,大排长龙。
冯家摊子前依旧只有他们雇来的人。
后头顾茵家放招牌,再沿着排队的人群『插』了标牌,这下子被误导的人就更少了。
一上午过去,冯家的吃食等于都送给雇来排队的那些人吃了。
中午顾茵和王氏收了摊,下午客人越少,到了傍晚时分一统计,一天拢共只骗到了三个外地客人。
冯家那老婆婆忍不住了,不等收摊就骂骂咧咧道:“你说你这干啥,咱们别处卖的好好的,非到这码头上蹚浑水。你说你要搞到和人家一样的东西来就算了,偏偏只会编个差不多的名头,做不出来那样的东西!你说这一天得亏多少银钱啊?”
自家摊子上的吃食,甚至码头的租子,雇人排队的银钱,都人家出的。
但冯家媳『妇』知道自家男人和婆婆都靠不住,之前并不透底儿给他们,只囫囵说自己被人雇着的。
她压低声音道:“娘管生好坏做什么?咱们这一天就领一天的银钱,盈亏咱们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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