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可。”

 这次出班谏言的是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张軏。

 “脱脱不花是鞑靼部首领,宣府镇守明军擅自出击,擒下此人,已经是冒着开罪鞑靼部的风险,若是砍了脱脱不花,无异于是向鞑靼部宣战。”

 “万一蒙古诸部同仇敌忾,做出不利太上皇之事,如此则不利我大明。”

 驸马都尉薛恒、靖远伯王骥,一干勋戚老臣跳出来好几个,赞同着张軏的说法。

 朱祁钰看着谏言的几人,想着卢忠针对英国公府一系勋贵人员的分析,只觉头有点大,苏城要与文官对抗,还要与这些勋贵对抗,任重而道远啊。

 “荒谬”

 左都御史王文站了出来:

 “虏首不过是我大明臣子,杀了又能如何?

 太宗皇帝北逐蒙古各部,杀的虏首还少吗?也不见蒙古各部来报复。我大明强,则虏贼自不敢擅动,臣支持陛下,砍了这两个虏贼,给有功的将士论功。”

 丰城侯李贤也站了出来:

 “臣以为王文大人所言有理,虏贼再妄自尊大,也不过是我大明册封的外臣,脱脱不花掳掠辽东,杀我军民,明正典刑,正合典制。”

 朱祁钰龙颜大悦:

 “传旨,脱脱不花屡次掳掠我朝廷军民,今又不敬朝廷,不遵君上,为明正典刑,着三法司议其罪,克日执行。”

 “宣府镇守副总兵孙勇,忠勇有加,谋略冠于三军,今有擒获虏首大功,着兵部与五军都督府共议其功,予世券。”

 “宣府镇夜不收营都督佥事谢……谢狗蛋?”

 朱祁钰在旁边成敬的提醒下,才确认了老谢的名字,顿时惊讶万分,还能有这样的名字!

 “着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共议其功,予世券。”

 “其余有功将士,着有司议其功。”

 圣旨一下,基本就确定了,两个高阶勋贵,出去了。

 文官群中,顿时骚动起来,想要对此事提出异议,不过脱脱不花又挣扎起来了,让众人立即意识到,这是两个虏首。

 两个勋贵,并不多。

 “陛下,臣有本奏。”

 右都御史杨善再次冒头。

 “臣以为,宣府总兵官苏城忠勇有加,镇守宣府功勋卓著,前有克服瓦剌大功,今又有擒获鞑靼部虏首之功,在忠国公的带领下,我大明军威威慑蒙古各部。”

 坐在御座上的朱祁钰顿时就高兴了,只觉今天的杨善也不是那么可恶,起码知道夸赞一下有功之臣了。

 只要你夸苏城,我就觉着合心。

 杨善继续说着:

 “臣启陛下,太上皇如今尚在虏贼营内,君上在北地受苦扼冻,臣等却在京城享受锦衣玉食,臣等实在惶恐难安,求陛下允准,派出使团,迎归太上皇。”

 朱祁钰的脸一下就黑了。

 这鳖孙,搁这儿等着朕呢。

 呼啦啦,文武群臣之中,一下就出班了好几個,跪在了地上。

 “臣等求陛下允准,派遣使团,迎归太上皇。”

 殿内立即就安静下来了。

 迎归一事,本就是朝廷吵嚷正欢的话题,之前都被朱祁钰给冷处理,丢一边了,现在杨善逮住机会,又提出了迎归使团。

 朱祁钰看着跪在地上的臣子,吏部尚书王直、礼部尚书胡濙、新任的工部尚书陈循、兵部尚书于谦,这些都是七卿重臣啊。

 宁阳侯陈懋、驸马都尉薛恒、都督佥事张軏、泰宁侯陈泾、定西侯蒋琬、靖远伯王骥,都是英国公府一脉的勋贵。

 其余不起眼的文武臣子,就更多了。

 这次不能再武断的搁置了,这些人吵嚷起来,能把屋顶给掀了。

 朱祁钰烦躁的紧,目光在或站或跪的一众群臣之中来回逡巡,看到跪在中间的孙勇跟老谢,朱祁钰想起了苏城在请功折子里提到的一个事儿。

 “孙卿,谢卿,你等久在北地,对此事有何看法?”

 殿内的目光,一下就汇聚到了两人的身上。

 老谢张口结舌,紧张的说不出来。

 孙勇也是口干舌燥,想要张嘴回话,可是还没开口,就感觉到要结巴。

 强压着心中的紧张,孙勇想着公爷若是在此,该当如何应对,心中顿时就安稳起来了,老子被沙不丹重重围困,刀斧加身,小命都要保不住的时候都不怕。

 “回陛下,臣以为,北地虏贼各部,虽然在总兵大人的压制下,开始逐渐畏惧我明军,然总兵大人到任时日尚短,威压尚未传遍各部,福余卫、泰宁卫的蒙古人就不惧我等。”

 “北行使团若是经过此两地,被虏贼坏了性命,我宣府怕是无法向朝廷交代,无法向皇上交代。”

 老谢经过长时间的深呼吸,也算是稳定下来了,也回答着说了:

 “臣来前,曾收到消息,事关太上皇,总兵大人不让臣讲,但陛下垂询,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