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轻声嘀咕着,视线扫过那铁匠逃跑的方向,不疾不徐地捡起了他扔在地上的铁锤,在那还尚未成型的铁器上敲敲打打。

 半炷香的时间不到,那逃跑的铁匠捂着自己的脑袋,满面惊恐,夺路奔逃。

 一路上不知道撞了有多少人,直到回到自己的铁匠铺,那铁匠才仿佛松了一口气。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向梁明的眼神颇为复杂。

 “大人,这废物我带回来了。”

 就在这铁匠逃跑的瞬间,素染便已经飞身追赶。

 她虽然不能直接附在这个铁匠身上,但一路上,通过接触操纵起不少轻巧玩意,就朝着这铁匠身上招呼,得着后脑勺一顿猛锤。

 这铁匠叫苦连天,又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本能地就想寻一处安全之地。

 毕竟,任谁看见原本立在路上的东西凭空浮起,恐怕都得吓个半死。

 就这么连惊带吓,素染一路把这铁匠赶回了铁匠铺。

 眼瞧着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素染禁不住冷哼。

 “哼,还以为是有几分骨气在身上的,没想到也是无用之人。”

 跟着两名一路前来的少年十七,听着她的话,颇为忍俊不禁,紧抿着双唇,才勉强没有笑出声来。

 而梁明则是拎着锹铁用的榔头,缓步走到此人身前。

 “我不过是来打听点消息,这都还没开口呢,阁下跑什么?”

 那左姓的打铁匠本就心虚,一瞧见梁明凑近,干脆梗着脖子,破口出声。

 “老子想跑就跑,关你屁事!”

 这铁匠骂完了还不解气,狠狠地在地上啐了一口。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告诉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来!我堂弟被你们害成那副模样,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梁明几人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个狗血淋头。

 楚龙气不过,当场便撸起了袖子,准备教训教训这不长眼的铁匠。

 他一把揪过这铁匠的衣领,直接把人从地上拖了起来。

 “你在满嘴喷什么沫子!谁害了你堂弟?”

 那铁匠也被眼前的情形弄得莫名其妙。

 他试探性地开口问了句,“你们跟那些人不是一路的?”

 眼看着这铁匠瞪着眼睛在几人身上打量,梁明将手里拎着的东西丢到了地上。

 “那些人?是哪些人?”

 见铁匠不肯说话,梁明直接说起来之前在兴城遇到的那个被活剥了皮的大汉。

 详尽的事情经过再配合上梁明添油加醋的描述,那铁匠吓得两腿打颤,不断的吞咽着口水,眼珠子更是乱瞟。

 “那人死后,就连尸身都被人操纵,饱经痛苦,机缘巧合下,我得了一个法子,可以从死人对话,那人说之前曾离开过兴城,曾跟一个姓左的人一道来得此处。”

 梁明目不斜视,看向着铁匠的眼神也是一副兴趣盎然之象。

 “我刚才在这街上转了半日,庄子上只有你这一家左姓人户,你若还是口口声声说不知此事,与此事无关,可就别怪我这兄弟下手无情了。”

 说话间,楚胖子直接拎着这铁匠的脖领子,将人举至半空。

 短暂的窒息感当着铁匠心中大骇。

 再加上楚胖子人高马大,膘肥体壮,又阴沉着一张脸,一看就不像好人的样子,那铁匠最终还是没忍住,试探性地追问。

 “你们真的跟那些人不是一路人?你们认识何家那小子?”

 梁明不语,抬头望着已经逐渐西沉的日头,神情如旧。

 楚胖子见状,冷声开口,“我们不认识你说的那些人,这次来也不过是为了全了何家那汉子的遗愿而已。那小子的棺材都是老子下葬的,若真想害了你,你此刻还能有命在?”

 许是发现梁明等人并无恶意。

 又或者是心中埋着的秘密已经将他折磨得体无完肤。

 只见他那黝黑的皮肤上划过两行清泪,哀叹一声。

 “唉,若是早知是这样,我就不能让我堂弟跟着他们趟那浑水。”

 这铁匠摇头感叹,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缓缓道来。

 原来,早在一个半月之前,也就是在六月末,他们便得到了一些消息,有人大肆收购铁器,价格不低。

 这整个清河庄的铁匠都闻风而动,铁匠铺整日灯火通明,几乎不分昼夜地加点,左家和那已死的汉子原是故交。

 本着有钱大家一起赚的好意,将那汉子一到拉入了伙。

 而与那汉子私交甚好的左家青年祖籍就在清河庄。

 正好赶在七月半之前,将所需的东西都准备妥当。

 偏巧那汉子那段时间家中有事,不能再次多留,将东西送到便走了。

 那青年留下来等着结钱放款,谁知这银子都还没到手,那青年先疯了。

 “他整天整天整夜地话,嘴里念叨着的东西,我们也听不懂,周遭十里八乡的郎中已经被我们请遍了,都说无药可医,这一个月都还不到,人已经瘦的皮包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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