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个朝自己爬来的小孩子时,武浩的脸色瞬间铁青,豆大的汗滴顺着额头流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立着。

 他的身形在独木桥上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可能一头栽一下去。

 梁明觉察到不对,在他倒下去的刹那间,一步蹿了出去,直接将其拦腰抱起,拽一下的独木桥。

 武浩张大了嘴巴,迫切的想要呼吸,可喉咙深处只发出了一阵嗑嗑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梁明弯腰上前,抬手掐住了他的人中,见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后,双手交叠在他胸前迅速按压了几下。

 “呃——”

 随着一声长喝,武浩原本已经憋的涨红的脸色转瞬间恢复正常。

 他弓着身子趴在地上,干呕不断,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平静。

 在这期间,他和雷利对视着。

 雷利依在墙边,苦笑了一声。

 “我没骗你吧?”

 武浩双唇紧抿,整个人大汗淋漓,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反应与雷利相比,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此情形,肖良玉和小月初对视一眼,相继踏上了独木桥。

 与前两人的反应相似,肖良玉前脚刚挨上独木桥,后脚都还没抬起来,整个人就已经歪在了一旁,瞬间掉了下去。

 索性,梁明早早的护在了一旁,锁尸链捆在她的腰上,生生的把人从了万丈深渊中拉了出来。

 小月初的反应还算好点,她一脚踏上去,虽然没有栽倒,但还是面色极其难看的从桥上撤了下来。

 “我做不到。”小月初垂着头,双目紧闭,纤长的睫毛颤立着,显然也是被刚才所见的情形冲击的不轻。

 梁明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桥是走不通了,可还有别的法子进去?”

 小月初咬牙呆立了许久。

 肖良玉趴伏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踏上这座桥,就会看见自己的心魔,会遇见自己这辈子最不想遇见的场景,除非有人能克服心魔,否则,我们谁也过不去。”

 梁明眉头一挑。

 身为新世纪的杰出青年,心魔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极为遥远。

 虽然重生之后经历过的一切诡异重重,但完全达不到形成心魔的地步。

 他转头看向肖良玉,“过去之后,要怎么办?”

 肖良玉先是一愣,随即苦笑开来。

 “按照我祖上传下来的说法,再过去之后,会有一个机关,只要机关启动,心魔之路自然瓦解。可这样的本事,连我狐族祖先当中都甚少有人能够达到。恐怕我们这次要无功而返了。”

 梁明不语,只是沉默的看着东倒西歪的几个人,又将视线落在了门外,那几个探头探脑的人身上。

 “你们留在此处,我去看看,小心外面那几个人。”

 梁明言尽于此,在众人还没来得及阻拦时,便已经踏上了独木桥。

 一瞬间,周遭的情形顷刻改变。

 一个刚出生的孩童缩在一堆纸扎人中,大声的嚎哭着,周边的人充耳不闻。

 切割竹篦子的声音在这一刻听上去犹如诡异的音符,那孩子在一堆面容诡异妆容奇怪的纸扎当中一天天长大。

 他开始上学堂,见先生,可是因为家中祖上的产业并非阳间事物,受人排挤,遭人挤兑,受尽欺辱。

 可他求知若渴,也知道只有学成这一条路,才能让他摆脱所痛恨的纸扎匠一途。

 但一场科举,却彻底断送了他的一生。

 “秀才梁明,冲撞先帝,行不避讳,实乃大不敬之罪,念其初犯,剥夺其科举一途,五十年后方可再考!”

 秀才哭爹喊娘,头磕了无数,甚至变卖家财祈求考官。

 可惜,处处碰壁,屡遭为难,家中产业更是十不存九!

 秀才萌生了死亡的念头,可是他上吊断梁,投井水涸,跳河入网,就连想买毒给自己下个药,那顿都是一包糖粉。

 死不成,秀才便回到了兴城,做起了纸扎匠。

 可大笔大笔的订单生意让秀才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就这么离奇暴毙了!

 梁明看着这秀才的一生过往,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想死的时候死不成,想好好活着却两腿一蹬,真是可怜。”

 梁明摇着头,眼前的情形不断的重复着秀才平庸的前半生,他一幕一幕看过去,就如同一个看客,心中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到底不是那个穷秀才……

 此时的梁明已经在独木桥上行走过半。

 他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人。

 留下来的四个人面面相觑。

 “他这辈子难道就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吗?”雷利咽了一口唾沫,神情紧绷。

 他所见的那些是这些年惨死他手,无辜受害之人,这些人雷利抬个脚尖,都能将他们碾死,却没想到今日成了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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