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拿着嬴政的好处,若还与嬴政对着干,那就纯属二五仔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秦墨的左右为难,其实也并不难解决,不依靠嬴政的修陵苦役,自己把河西直道修起来也就是了……

 “秦相,您不仰仗陛下修陵的异族苦役,难道便不能继续修筑河西直道吗?”

 蒙恬突然开口问道。

 秦墨见有猎物入彀,立即摇头循序善诱道:“不仰仗陛下的异族苦役,我哪有许多钱粮去聘请数万工人,总不能常年征调河西国百姓,充为劳役修路吧?”

 “我河西国处在塞外,本就地广人稀,官吏们整天抓头皮,想着如何吸引塞内移民。”

 “若常年征调治下百姓为劳役修路,塞内百姓得知后,谁还会愿意移民?”

 “恐怕原有之民,也要跑去诸公子的封国,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蒙恬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嘿然道:“常年征调百姓为劳役,自然是不妥的。”

 “但以钱粮聘请工人,却是颇为可行。”

 “纵然秦相自己没有那许多钱粮,但有满朝公卿在,一人帮秦相凑一些,不也就有了吗?”

 老王绾等人在旁听傻了,一个个用看智障的眼神,死死盯着蒙恬。

 你瓜怂真是张口便来啊!

 前几次没捐钱是吧?

 家里钱多烧得慌是吧?

 知道这塞内直道是怎么修的吗?

 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痛快了,知道我们这两年过的甚么日子?

 这眼看直道要修到关塞了,我们也解脱了,你这一痛快,又给我们套上拉磨的缰绳啦!

 “这……合适吗?”

 秦墨仿佛没有看见诸人生无可恋的表情,只是略有些赧然的问道。

 蒙恬倒是察觉到了诸人要生吃他的眼神,但仍是下意识点头道:“合……呜呜呜……”

 他一个完整的字还没说出口,旁边突然同时伸来几只大手,将他嘴巴捂得严严实实:【你瓜怂可闭嘴吧~!】

 诸人一起动手,任蒙恬再如何勇武,也是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满脸不敢置信的发出呜咽之声:【额咋得罪你们了?这是想活活闷死额啊!】

 在辕门外站岗的扶苏,看着悲催的蒙恬,以及群情激奋的诸人,好悬没忍住笑出声。

 尤其是李斯,整个人都扑到蒙恬身上了,看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真是恨不得活活闷死蒙恬……

 这场面,属实太可乐了!

 “罢了~!”

 秦墨强忍笑意做黑脸状,摆手打断诸人的闹腾,漠然道:“诸君请回吧。”

 言毕,转身往营中大帐回返。

 “秦相……”

 诸人放开脸红脖子粗的蒙恬,想要叫住秦墨,但一时却又不知该说些甚么。

 秦墨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道:“诸君赶紧回咸阳吧,中枢大考就这两日了,离不开诸君操持!”

 诸人面面相觑,皆是无语又无奈。

 道理就摆在那里。

 他们自己尚且不能大公无私,无法割舍自己的私财,又如何能强求秦墨无私,放弃使用嬴政修陵的异族苦役呢?

 甚至往深处想一想,他们自身尚且如此,如何有脸劝谏嬴政,要少支用比例呢?

 道德是把双刃剑,你想要别人无私为公,自身也得有那份心胸。

 否则下雨天打雷,先劈的便是伪君子!

 “回咸阳吗?”

 沉默半晌后,李斯率先开口,试探道。

 他早就后悔当初随大流,去压缩嬴政原定的支用比例了,如今则是更加后悔。

 家中真的没有余财,能用于再往外捐了。

 此刻他只想远离秦墨,至于回到咸阳,会不会被百姓唾弃,他是完全不在乎了。

 被百姓吐唾沫,总比全家喝西北风强!

 再说了,大不了就增加支用比例嘛,只要满足了嬴政的胃口,将免除算赋的诏书颁布,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大家照样还是受百姓敬畏的公卿大臣。

 国库会不会受损,那是以后的事情……

 “回咸阳是不可能回的,不拉上秦相劝谏陛下,回去被百姓唾弃么?!”

 茅蕉断然摇头拒绝道。

 他比李斯有节操多了,从来没有想过,给内库超过百五之比例。

 而与茅蕉同样想法的耿介之臣也不再少数,冯劫恶狠狠瞪着蒙恬,咬牙道:“那便再给秦相的河西国捐些钱粮,用于继续修筑河西直道吧。”

 蒙恬丝毫不惧的反瞪他,嘿然道:“早该如此~!”

 这话一出,诸人果断怒了,齐刷刷一起怒瞪他。

 你瓜怂还有脸说话,若不是你自入彀中,又何需我等继续套上那拉磨的缰绳?

 蒙恬缩了缩脖子,多少有点怯了。

 这帮老家伙,可是不讲道义啊,上来便玩群殴……

 “蒙相回到咸阳时日尚短,不知者无罪嘛,等以后捐个几次,便也知道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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