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在点将台上的箕准,以及扶余、肃慎两国使者,此时听着观礼百姓,为卫满发出的欢呼,却是反应各有不同。

 扶余和肃慎两国使者,心中唯有为卫满高兴。

 而箕准,面上看似为卫满高兴,眼中却渐渐浮上淡漠与忌惮。

 先前为卫满鼓劲的心思,已然化为乌有。

 他这倒不是害怕卫满叛变,投入大秦怀抱,恰恰相反的是,他知道卫满这人,绝对不会投靠大秦。

 因为卫满乃是朝鲜国内,反秦势力的急先锋。

 那些潜逃到朝鲜,落地生根的六国反秦势力,更是以卫满为首。

 此番卫满在大秦如此露脸,待回到朝鲜国内,其声势与名望,必然再上一层楼,更加如日中天。

 介时恐怕他父王箕否,也要逊其三分。

 所以……田氏代齐的典故,不可避免的浮现在箕准脑海中,让他浑身发冷!

 ……

 “朝鲜下臣,卫满,拜见大秦始皇帝陛下!”

 卫满终于登上了点将台,不卑不亢的向嬴政行参拜大礼。

 嬴政抬手虚扶:“免礼。”

 卫满收了礼数,垂首而立。

 嬴政上下打量他一番,开口道:“朕听闻,尔乃姬姓卫氏,早年卫国宗室之后裔?”

 卫满为之一愣,显然是没料到,嬴政对他这朝鲜副使,竟如此的了解。

 于是,他回过神后,忙揖手答道:“回禀陛下,确实如此。”

 嬴政颔首,声音陡然转冷,又道:“朕还听闻,你素来抵触我大秦,开口闭口必以暴秦相称?”

 卫满顿时双腿一软,好悬没吓的趴在地上。

 甚么个鬼情况?

 知晓我底细也就罢了。

 怎连我平日之言行也知晓?

 难道朝鲜那些反秦旧族中,有大秦安插的奸细?

 “下臣……下臣……大秦倚势凌人,屯兵与朝鲜边界……下臣为朝鲜之臣,如此相称,本为应有之意!”

 卫满心中惊惧,口舌倒还算便利,言辞有理有据。

 嬴政丹凤眼微眯,如同恶龙意欲噬人,死死盯着卫满,直把他盯的脑门冒汗,脸色开始发白,才突然赞道:“果是人杰也,那箕子朝鲜,纵不为我大秦所并,也必为你所取!”

 他知晓卫满在朝鲜国内的影响力,也知道卫满干过的那些事儿。

 包括其曾经披发左衽,率部众化为蛮夷,自成一族的事儿。

 若不是大秦觊觎辽东之土,让杨端和与老王贲屯兵边境,将之逼的走投无路,不得不投靠箕子朝鲜……说不得,这家伙便要征伐周边小族,自己建立一国了。

 所以,卫满暗藏的野心,在嬴政看来,是昭然若揭的。

 但……如此大鸣大放的说出来,还当在朝鲜太子箕准的面儿,便是赤果果的挑拨离间了!

 ……

 箕准心中的猜想,被嬴政从侧面印证,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卫满更是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只觉自己在嬴政面前,好似浑身赤裸一般,被看透了。

 这一正一副两位朝鲜使臣,算是被嬴政一番话整破防了,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当然,在旁人看来,只以为他们俩,是不满嬴政挑拨离间,故而面色难看。

 “赐赏!”

 嬴政点到即止,收起了冷厉之色,向身旁的赵高挥手道。

 赵高端起一个托盘,上面摆满一锭锭铸造精美的马蹄金,送到卫满面前。

 卫满沉脸不接托盘,拳头不自觉握紧,他很想效仿当年的荆轲。

 这始皇帝不除,他卫满早晚也没好下场!

 但……他这鱼死网破的念头刚刚升起,便猛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宛如刀锋般锐利摄人!

 卫满转目看去,待看清那目光的主人之后,瞳孔霎时缩紧,不可遏制的身躯颤抖,打了个冷颤。

 那目光的主人,乃是秦墨。

 而他是认识秦墨的,或者说见过秦墨,在当年秦军灭燕的战场上……

 “速速领了赏赐退去。”

 秦墨皱眉开口,语气略有些冷硬。

 他并不认识卫满,但这家伙行为古怪,让他感觉很不好。

 “喏。”

 卫满听到秦墨类似呵斥的声音,身躯再次禁不住一颤,忙是很听话的,哆嗦双手接过托盘。

 而后逃命般灰溜溜退下点将台。

 甚至忘了向嬴政谢赏。

 嗯,以后谁爱来出使谁来,我是打死也不来关中了!

 ……

 卫满这老鼠见了猫的怂样,多少是有点丢人现眼了。

 箕准看的暗暗皱眉,但却又心生好奇,忍不住向秦墨揖手问道:“秦相可识得我这副使?”

 秦墨摇头:“从未见过。”

 箕准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更是疑惑。

 而这时,嬴政却笑着接话道:“秦卿是灭燕的两路主将之一,也曾亲率轻骑,出长城追击燕国残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