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叔夜心里一笑,这家伙和他堂兄康恩泰康大人一个德性,很识时务吗!

 康氏一族已然失势,康伦不过一条丧家之犬,没必要对他下手。

 随即传令道:“来人,将三人押入司狱,听候发落!”

 崔侍郎的桉子,在靖玄司内部谁人不知,只不过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而已。

 这三位审都不用审,就等着择日开刀问斩便是。

 姜叔夜自始至终屁股没离开椅子,这时,他悠然起身,朗声道:“窦青童,以后青龙司大阁领就是你,带着师弟们去换身衣服!”

 黑汉子大嘴一咧:“谢大师兄!”

 紧接着,院外山呼海啸般的响起四个字。

 “谢大师兄!”

 宋长山和康伦探着脑袋往院儿里一瞧,好家伙,足有一百来人。

 个个精神抖擞,威武不凡。

 “大师兄?”

 宋长山一激灵,这才意识到,这帮人是青冥圣武院的弟子。

 撇头看了眼笑眯眯的姜司丞,不禁心里一哆嗦。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姜家三郎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执事郎,也不禁朝外瞧了一眼。

 心思这个纨绔子能耐够大的,连堂堂青冥弟子都甘愿被他驱使。

 听说这一届的武院弟子,是紫薇洞天有史以来修为进步最快的一批。

 最差的,也是破军十重境!

 而且突然来了一百多号人,靖玄司的守卫都是瞎子吗?

 不过这小子一上任,就敢动严相安排在司里的人,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此时的姜叔夜,并没有因为除掉马化龙而沾沾自喜。

 欲成大树,莫与草争,将军有剑,不斩蝼蚁……

 之所以没有像对付枪仙仇九良那般,令其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在神都。

 而是大费周章的搜罗证据,也是如费诩所想那般,立威而已。

 关键得让面瘫脸执事郎,对新任司丞有一个重新认识。

 靖安司对自己来说,无非多了张便宜行事的一张皮而已。

 谛听坊,才是真正的核心所在。

 姜叔夜打发走所有人后,缓步来至费诩面前,笑言道:“三郎的做法,费叔不反对吧?”

 之所以在这位执事郎面前如此恭敬,全是他发自肺腑。

 不论费诩桀骜不驯也好,对自己亲爹姜或颇有微词也罢……

 但白衣国士姬玄策的话,姜叔夜可没忘。

 想当日姬叔叔在青冥小东湖与他一番谈话中,除了赠予《九州戡乱疏》之外,还特意提醒自己用人之道。

 九子良将自是不必说,那是跟着屠帅浴血沙场的生死之交,对姜家的衷心,可昭日月。

 而原天策府的一文一武,却要费一番心思。

 如今的兵部侍郎荀乐,论智谋论心机,虽无法与白衣国士相提并论,却也是九州罕见之鬼才。

 虽念姜家旧情,但其人却有狼顾之相,野心颇大,并不容易掌控。

 如彻底与安阳侯府决裂,此人必杀之,以绝后患。

 至于谛听坊的执事郎费诩,则不同。

 看似目中无人,眼高于顶,却是心怀坦荡的赤诚之人。

 忠于朝廷,又不愚忠李氏皇族。

 甘为国之爪牙,民之鹰犬,几十年为朝廷背负阴险小人的骂名,却依旧披肝沥胆,毫不退缩。

 与屠帅不和,却屡次以暗谍用性命换来的情报,使朝廷大军一次次免于险境。

 至今孑然一身,视名利富贵如浮云。

 照理说,智谋远在他之上的长史荀乐,更有能力执掌谛听坊。

 可为何最终,是费诩这个武夫做了那个位置。

 姜叔夜将那日小东湖白衣国士对他的评价,悉数说予了面无表情的执事郎。

 费诩听罢,仰天长叹。

 “知我者,白衣国士呐!”

 姜叔夜顿了顿,继续道:“三郎逍遥惯了,本无意入朝为官,奈何家姐姜婉儿力推新政,却是阻力重重,千难万险,严党和满天下的门阀士族们,视她如洪水勐兽,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配神明,醇天地,育万物,和天下,泽及百姓……新政一旦无疾而终,天下黎民又当如何?望费叔摒弃前嫌,权利相助三郎铲除奸佞,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