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伯母觉得我们怎么做才行?”

 赵氏不依不饶,自然有她的目的,薛瑞懒得跟她磨蹭下去,直截了当的问道。

 “怎么做?”

 赵氏叉着腰,怒道:“即已分家,你们就赶紧搬出去,免得再招来祸患,若真的不想搬走也行,除非去找那姓刘的替你大伯报仇!”

 听了她的话,李氏连忙道:“胡闹,你怎么了不知轻重,那姓刘的是勋贵,寻常人谁敢去招惹,你让他们父子去报仇,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就让他们搬走,我也不要他们汤药费,这样咱们就两清了。”

 赵氏自然知道薛瑞父子不敢,她只不过是想趁这个机会撵走二房,这样还没给柳氏的嫁妆和银子就不用给了,可以收进自己的小金库。

 这个小算盘打的挺响,可薛瑞却不按常理出牌,略微思索片刻,直接拍桌子道:“伯母要给大伯出气,这事我应下了!”

 “你说什么?”

 赵氏闻言一怔,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讶。

 “我说,大伯这巴掌不能白挨,我这就去想办法替他报仇,最迟明日,那姓刘的就得吃不了兜着走!”薛瑞沉声道。

 “不可胡来!”

 薛元皓赶紧阻止,刘安身为大同总兵,还是朝廷敕封的广宁伯,权势极大,别说是薛瑞区区一人,就是整个薛家一起上,都不见的能动刘安分毫。

 薛瑞说要替大伯报仇,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爹,您就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师公那边可能会有些麻烦,您还是亲自去一趟吧,若是那刘安胡搅蛮缠,您就让师公编几句谎话敷衍一下,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薛瑞打定主意,都不管父亲怎么想,直接给他安排了差事。

 “你要去哪?”薛元皓生怕儿子去做傻事,忙问道。

 “我要去……”

 跟父亲说了个地方,薛瑞就乘马车离开了薛府。

 ……

 却说刘安打马离去,本来是要直接去找胡中,可想起薛瑞说武官私见钦天监官会被弹劾,他觉得避嫌还是有道理的,尤其是在求封侯爵的节骨眼上,绝不能让言官们抓住把柄,免得功亏一篑。

 刘安出门时快到饭点,他急着去见薛元皓,都没来得及用饭,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见天色已晚,刘安直接拨转马头,朝自家府邸疾驰而去,打算吃完晚饭,等夜黑风高之时再去胡府找胡中,也好借夜色掩人耳目。

 在刘安回府的同时,薛瑞乘马车到了小时雍坊。

 等马车在一处宅邸外停稳,薛瑞从马车跳了下来。

 抬头一看,大门上的匾额写着“陈府”两个大字,这里正是左都御史陈镒的宅邸。

 陈镒这人,薛瑞并不曾见过,但对他可是有很深怨念。

 早在刚穿越过来时,薛瑞就一直打听忽悠老爹去见张辅的陈姓官员是谁,可朝中姓陈的官员不少,而且大半已经随军出征,所以他一直没能打听到确切消息。

 直到薛元皓出狱,薛瑞才从父亲口中得知,当日撺掇他的人正是陈镒。

 当时,朝中官员没能劝住朱祁镇亲征,陈镒等言官十分失望,于是决定另辟蹊径,想劝说朝中资历比较老的勋贵上书,打消皇帝亲征的念头。

 陈镒等人的首要目标,瞄向了勋贵中最有威望的英国公张辅。

 英国公张辅随太宗征战多年,屡立战功,现已位极人臣。

 太宗皇帝每逢出征,必定调遣钦天监官生随行参赞军务,在很多战役中,钦天监官生都起了关键性作用。

 作为太宗麾下大将,张辅也深知天象占候的重要性,所以对钦天监官生极为看重。

 陈镒等文官得知此事,就想到利用天象之说劝英国公上书阻止。

 本来,文官们打算请专司天象占候的胡中出面,可惜胡中提前告病,不愿参与这些敏感之事。

 文官们只得退而求其次,找到薛元皓,以官职相诱,请他去劝说张辅。

 然而,身为先帝托孤之臣的张辅,却没有答应劝说此事,反而将薛元皓赶了出去。

 当初,读到出征前这段历史时,薛瑞对此很不解,张辅在勋贵中威望极高,若是他能带头上书表示反对,朱祁镇恐怕也得考虑一下勋贵们的意见。

 或许,大明朝的命运将会截然不同。

 张辅为什么不表示反对呢?

 直到薛瑞跟吴氏请教后,才大概知道其中原委。

 经历了永乐盛世、文宣之治,随着大明国力日益增强,万国来朝,四夷臣服,就连关外游牧部落也不敢轻启边衅。

 到正统年间,天下承平日久,征战杀场,建功立业的机会越来越少。

 勋贵集团经过近百年的繁衍生息,形成了庞大的世系家族。

 而除了世袭爵位和官职的嫡支外,其他支系处境都不是很好,很多出身名门的次子、庶子,都需要建功立业的机会,为自己挣军功,搏个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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