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黑长的鬓发垂耳微飘,清秀的脸孔,细长的眉眼,黑色水晶般的眼珠内似能看透天机运算,腰悬紫玉,手摇摺扇,当他与君天邪的视线接触时,瞳孔深处像是闪过一丝冰蓝色的邪芒。
“你果然还是找来了。”
君天邪淡淡道:“门里传出来你已身亡的消息,我却是第一个不信,我的好师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死去的,你说是吗?‘人算胜天’云覆月。”
白道武林这半年来的际遇,可以用“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八个字来形容,七派联盟中的重要人物相继遇害,直接影响到的是道消魔长的天平倾斜;相比之下,魔门近年来虽然内斗不断,但三大魔头势力仍然屹立不摇,加上门内人才辈出,此消彼长之下,实力如日薄西山的白道联盟,前景自然极不乐观。
这其中首当其冲的,便要算是堂主被宿敌暗杀,由年轻长子接任龙头之后,实力能力一直备受质疑的“修罗堂”和“冷修罗”独孤冰心了。
独孤冰心接掌“修罗堂”的过程,事实要比表面上所为人知晓的更为黑暗与不堪,当事者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接任堂主以后,便无所不用其极的去消灭任何可能暴露这个事实的所有因子,大批原来属于老堂主的元老级人马被驱逐流放,严重一点的甚至遭到清算暗杀的下场。许多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逐渐替代了旧人的位置,美其名为引进新血,但谁都知道这其实是新堂主在培植自己的人马班底而已。
猜忌、疑惑、不安与内斗,让众人对新堂主的信任每况愈下,而独孤冰心此时又以闭关为由,几乎封闭起和外界沟通的管道,更加深了堂内弟子的不安。
“修罗堂”的未来到底会变成如何?相信是每一个堂内的弟子,此刻心中共同的疑问。
不过,也有人关心的是完全不同的问题。
一个长相平凡至完全无法形容,即使你每天看上十数遍可能也无法说出其特征的中年人,蓦地出现在“修罗堂”总堂的大门。
守卫们眼看忽然凭空出现一个人,先是一惊,但由于来人的外表气质实在太过平凡,让众人无法将对方与“敌人”或是“威胁”这类名词联想在一起,所以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的护卫工作太累以致看走了眼,只打算斥走来人便算。可是当他们还未开口之前,来人已经毫不迟疑的往他们走近,顿时便有好几个守卫欲上前阻止,然而在他们甫有行动之初,中年人已经如同被虚空吞噬那样的从他们眼前消失掉,而由于消失的方式是那么的突然,使他们几乎怀疑是白日见鬼之故,一阵恶寒的气氛在众人中开始弥漫。
然而中年人并不是所谓的鬼魅,之所以会造成众人眼中这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现象,纯粹只是因为他独步天下的“无所不在”身法的特性所致--似在似不在,能见争不见。中年人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点警戒的味道,稀稀疏疏的,但确实慢慢的在扩散。
中年人一路走来,在只属于他的寂静无声世界里,嘴角的一点笑意似涟漪般缓缓扩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修罗堂”毕竟还是有一点门道,并非如自己想像中脓包,可是这样便想阻拦他这个天下第一刺客,却还是不够啊!
如入无人之境,中年男子直驱“修罗堂”戒备最森严之地,昔日“暗修罗”独孤碎羽的住院!那里正有他今天来此的目的。
又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中年人的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他今天想要见到的人。
一名仿佛凝聚夜之精华而生的青年,除了右胸口绣上的一只银线蜘蛛,就是一身的黑,连瞳孔都仿佛成了一潭墨水,不见半分眼白,浑身散发着无比深沈的黑闇之气,不带一丝感情的站在中年人面前。
感受到青年人黑雾般迷离的杀气,中年男子如疾风迅电般的身子,忽然骤停现形,站在那像是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竟然比我预料中还早发现老夫的动静,老夫该夸奖你一声虎父无犬子吗?”
“冷修罗”独孤冰心淡漠如冰,他的眼神深邃而遥远,仿佛天际的星辰银河。
“我早知道你会来。”
“喔。”中年人扬了扬眉,独孤碎羽的儿子竟然能给他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不过,在他第一次闯入“修罗堂”的时候,那时的独孤冰心根本只是个未成气候的雏儿,这么说来,是这些日子另有奇遇?
就算“暗修罗”的儿子能青出于蓝,他也绝不可能是天下第一杀手--“刺客”易水寒的对手。中年人能拥有如此的信心,因为他就是易水寒,易水寒就是他。
独孤冰心继续道:“家父死后,你认为再没人能与你争夺天下第一杀手的位子,所以打算来本堂示威,实践江湖上‘一人敌一堂’的传言,没错吧?”
即使在提到自己父亲的死亡时,独孤冰心的声调也没有一丝动摇,仿佛是名符其实的冰心无情。
易水寒的眼睛微眯,若有深意地看着独孤冰心,一字一句的道:“好小子!看来这些日子以来你根本是有意隐藏,让大家都小看了你,可是尽管你知道老夫的来意,你又能如何?”
独孤冰心淡淡道:“不如何,只不过是打算拿你当成我重新立威的祭旗而已。”
易水寒不怒反笑:“好啊!真是后生可畏,能够在老夫面前这么侃侃而谈的后生晚辈,小子你是第一人,但自信是要建立在相对的实力上,否则只是与愚蠢自大同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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