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吗?我不晓得,皇位是否真的那么重要,我也并不清楚。坐在睥睨万千的宫殿之上,不知哭,不知笑,自以为得了一切,却也失了一切。我对那个女子说过这样的话,她不会知道,这确实是我真心所言。我究竟为了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一心执念,终让你我,形同路人。

简荻,你有你的执着,我也有我的夙愿。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必再提了。我不问动皋的皇世子殿下,我问东皋的帝君陛下,您是否愿与我醒月国定下三年休战盟约,三年之内,绝不兵燹相犯,三年之后,但凭君意。”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神宇间透出睥睨众生的狂傲。

“你终于还是说了,三年时间你在孤身边,却心心念念醒月国,你毕竟与孤是两条心,叫孤如何信你?如何爱你?”

“陛下曾说,最恨被人要挟,今日不语斗胆,要以太子笙的性命要挟于陛下。如若陛下与我醒月私下结盟,则表面得栎炀盟约,又得我醒月新皇誓盟,我定将太子笙的性命双手送上,如若陛下执意不肯,不语只好做一次护花人,安全护送太子笙返朝。到那时,只怕您不仅做不成东皋的帝君,还有性命之忧。”

简荻伫立在我的面前,衣袖间轻颤,似乎是在极力隐忍。

“空口无凭,孤如何信你手中握有废太子的性命?”

“陛下这月余来派出去几方人马,可曾探到太子笙的下落?玉笙公子当年绝胜风流,可心中真正相信的人,只怕不是陛下。”

“碧华!!”他咬牙说道,扬指间,竹丝散落委地,再回眸,已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爱妃此计甚好,于我东皋来说可谓一举多得,醒月国经年内乱,也确实需要数年休养生息,孤便与你醒月国订下三年罢战的誓盟,三年之后,各安天命!”

“君无戏言,谢陛下恩典。”我跪伏于地,诚心叩首。

他伸手拉我起身,牵着我的手走到榻前,按我坐下。

“不语丫头,明日你我大婚之日,还盼你莫要让我失望。”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犀角梳,解开我纶起的发丝。

犀角梳齿轻挑起一缕青丝,被他握在指尖。榻前的地上,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这是,当年我只念过一遍的梳头歌,想不到被他记在心里。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又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他蓦地将我抱入怀中,狠狠勒在胸口。最后一个佩字,隐在缕缕青丝之间。

我闭上眼,将最后一滴泪,滑进鬓角。

飞花溅玉录角色插曲

桃花情缘——简荻篇词:废柴八曲:吟香演唱:冰棍妖孽版轻舟踏浪细雨翩跹与你相逢一笑成蹉跎花开一瞬刹那芳华梦醒情长明灭了烟火前世繁华梦一场年少隔花初见落英缤纷弹指成就今生的因缘前世看桃花一片遮住我想你的天歌醉星辰缱绻如流云影乱一寸相思两处无闲情红尘穿梭的人是我青丝换华发少年紫金冠凤宇霞帔湮灭了情缘醉眼问花开流连空庭晚花开花谢笑春风过浮生忆偷欢云千多变换注定了结局飞花寂寞春花哪堪几度霜,秋月谁与共寒光,玉楼腰上笙歌绕。

愿君莫为妾身悲,红颜如月有盈缺,月盈月缺月无依。

轻舟踏浪细雨翩跹与你相逢一笑成蹉跎花开一瞬刹那芳华梦醒情长明灭了烟火也许前世的因缘写在今生指尖上穷碧落的缘起瞬息随缘灭情缘早已天注定爱在红尘中陨落如有来生桃花最寂寞

曾经醉卧红尘刹那芳华,剑断碎朱砂。

梦里歌尽繁华殒落烟花,是一生牵挂。

烟锁重楼如今望断天涯,月下浣飞花。

一生一次,绕情丝成网。

是你湮灭的绝望。

碧落黄泉,红尘里难寻她。

你眼中的伤。

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能够遗忘,只要开口对我讲。

什么都可以隐藏,什么都能够埋葬,完美的伪装。

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能够遗忘,除非你已不再想。

雁鸿过后沉鱼尽,开到荼蘼花期老。

只是欠了谁?一滴朱砂泪……

白发浴红衣

第五十章

尽日无人看微雨,

鸳鸯相对浴红衣。

螺黛拖眉,画作飞扬的眉尾斜刺入鬓角,将额心正中的朱砂用金箔花钿贴描成新月模样,金色的额妆,朱红的丰唇,镜中倒映的脸庞看去无端透出轩昂,凝眉时平添些许凌厉,一双眼泄不出心绪。

四位宫人双手捧来一袭红衣,是天蚕丝混了冰绡,染就倩素红的艳丽,制成这身大婚的嫁衣。素手漫扬,将那袭红衣铺展开来,刹那间如霞光万丈,班驳光影投在脸上,眼中望去惟见一片艳红。

我点头,任凭宫人将嫁衣穿在身上,衣摆很长,直拖到了脚后的墨玉殿砖上,素红裙摆委地蹁跹,被墨玉浓黑衬得潋滟诡魅。

凤宇金冠端正戴在头顶,将满头乌发拢在其中。新月花钿中内含的朱砂痣殷红胜血,记得儿时,娘曾抚过我的眉心,悠然说道,这点泪痣是因承袭了前世的记忆而来,朱砂胜血,恐非吉兆。

我的手不觉抚上眉间,如有来生,我决不想再记忆这一切。奈何桥下的忘川苦水,我宁愿将它饮到干涸,也不愿再记得今生的点滴。

将薄如蝉翼的冰绡盖头掩去面容,镜中人唇角的微笑,也湮灭在这漫天的绯红纱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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