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种戏曲方式?”

 戏主眨巴眨巴卡姿兰大眼,然后像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言论般,失态地大笑了起来,“自有戏曲以来,先有戏而后有曲,再融诸般神灵秩事,志趣怪闻。”

 “再融入听众、看众的情绪反应,修演艺、改形式,从穿街走巷走到花船勾栏,这一步步走来,皆是千锤百炼,几已尽人力之所思、穷玄妙之所想,再想进一步,少说也得经数代人的努力,不知锦鲤神君,却是想如何换一种方式?”

 在她的心里,对这锦鲤神君刚建立起来的好感,瞬间被推毁得一干二净,本以为是个才思敏捷的俊才人,却没想到是个空有皮囊的黄口小儿。

 若是提及其他,戏主都不至于如何失态,实是因为她在行业沉浸数十年,深知此行的不易,晋立轻易便提出了变更方式,这等同于否认了她数十年的努力。

 若是如此轻易,何至于神灵大陆现今,戏曲行业处处被青楼打压,只有少数得到扶持的王城、帝城,才能勉强力保?

 这么……难的吗?

 戏主的反应给了晋立极大的冲击,连刚想出来的妙计,也有些动摇。

 但除此以外,别无他法,思及到此,晋立露出了不屑嘲讽的笑意,“纵这条已有千百万人走过,戏主又如何能确定,这便是直通大道的路?”

 “或许,在这条道旁,还有一个隐蔽的小路,这才是正确的大道,却为多数人所忽略,至今未必被发现……”

 “哦?”

 戏主冷笑连连,“既是如此,愿闻其详。”

 “但我话说在前头,若是锦鲤大人胡言乱语,毁我戏曲行业多年先人的努力,休怪我翻脸不认人,哪怕有九凤神君当着,也要将你扫地出门……”

 五丑脸色微变,见得姜午正在反唇相讥,连忙摇头制止。

 姜午的眼睛瞪得极大,小脸气得胀红,但见得五丑的神情,硬生生压了下去。

 呆会看晋立大哥,怎么收拾你,哼。

 “先人的努力,自不敢诋毁,我说的,只是先人不曾发现的道,却不算得是毁其努力……”

 晋立说完这话,戏主的脸色微略好看了些,但仍是冷若冰霜,且看这黄口小儿,嘴里能吐出什么水来,

 “不知戏主可曾想过,为何花般到了这般境地,前来听曲看戏的人,依旧不多……”

 你这是在讽刺我无能……,戏主冷哼道,“自是青主的打压,才会沦落到此番田地,而听曲看戏的人不多?”

 “一群贩夫走卒,又何谈懂戏?他们所追求的,不过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图个新鲜,寻个由头而已。”

 “自是听过一次便已觉足够吹嘘,又何必来第二次?”

 你打从心里看不起这群贩夫走卒,又岂会上心他们是否会再来光顾,今时今日这种服务,明显是不够的。

 “那戏主可曾想过,这群人可来第二次、第三次、甚至于……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戏主失笑道:“锦鲤神君,你怕是不知道这群贩夫走卒的钱袋子吧?”

 “虽现花船的入场费已极低,但来一次,便须花光他们三日的所得,天天都来?他们可就吃不起饭了。”

 “便是一个月来得一二次,便已是极为难得,更何况,你有何妙计,能让他们天天都来?”

 戏主虽看不起这些贩夫走卒,但来者是客,她又岂会赶人走?

 自是希望他们天天都来,但情况不允许啊。

 哪怕再看不起,只要能给钱,那便是爷,而且来的次数多了,也能给戏曲带来香火之力,这可是她求之不得的。

 “那是你没上心,既已知他们品味不得如此高雅之戏,何不尝试雅俗共赏?”

 “须知曲高和寡,终难得人心,若是能想其所思、足其所欲,自是能得其追捧,络绎不绝。”

 古时戏子、今日爱豆,这种理念,在没有经历过原世界的‘熏陶’,是不可能懂的。

 戏主没有这种思维,不是因为她不够优秀,这根本就是科技树的问题,非人力必能改变。

 晋立尽量用戏主能听得懂的话来诠释,哪知刚开了个头,后者的脸色大变,豁然站了起来,“晋立,你莫要辱我戏曲,欺我万万千戏子不成?”

 “虽有戏子不自洁,已被青主所诱投身火坑,但我万万千戏子,多的是洁身自好之人,绝不容你轻辱。”

 说罢,戏主摆出了送客的姿态,晋立愣了片刻,这,我何时辱你万万千戏子了?

 虽然你长得好看,但话说不能乱说,我是有着正确三观的飘飘君子,最多也只是想辱你一人,其他未尝见过面的,还是要先见见面再说。

 “你这女人好生无理,晋立大哥何时辱万万千戏子了?既不欢迎我们,多说无益,晋立大哥,我们走……”

 听得戏主指名道姓,姜午内心的火再也压制不住,猛然站起,与戏主互瞪起来,连五丑也制止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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