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流击水(1/2)

　从岸边打到渭水中间，惊天一战，入住长安。

　一只飞鸟从岸边跃起，在空中划过天然的弧线轨迹，道法自然，这一招鸟飞式灵动秀气，竟不见丝毫杀机。

　似乎真是一只飞鸟, 振翅于天。

　忽然，宁道奇另一只手五指相依，结环相扣，犹如鱼游于水。

　散手八扑的另一式，鱼游式。宁道奇不落俗套的两招并出。

　观鸟，观鱼，鸟鱼之间，宁道奇轻松写意，变幻自如。

　“庄子曾云, 梦为鸟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

　林天身姿挺拔，缓缓注视前方，“宁兄这一手鸟鱼两式，返璞归真，技近乎道。”

　见宁道奇出招，林天不惊反喜，浑身升腾起一股惊人的气势。

　轰，江岸为之震动。

　这声巨响，竟分不清是来自于滔滔江水，还是林天的拳头。

　“古有西楚霸王项羽，单手举鼎，力可拔山。”

　宁道奇长叹道，“我本以为是世人浮夸之言，今日见到林兄, 方知世间竟真有如此神力。”

　在林天的力量面前，他深切感受到，一切技法都是无用的。

　“鹤立式。”

　他双手背后一振，姿态优雅地腾空而起。

　“熊扑式，”

　随后宁道奇招式一变，和先前自然气势完全不同，化作一头熊猛扑于前。

　“好胆量，敢和我比力量。”

　林天脚撑于地，向前跨出半步，拳头凝聚着全身的力量打出。

　嘭，

　宁道奇身子翻了个跟头，却轻巧地立在渭水中间，脚下是一块圆滑的石头。

　奔腾的激流，拍在石头上，激起白色的水花，衬出宁道奇的从容不迫。

　忽然，河川震动。

　林天横跨江面，任由江水冲刷他的身体，双腿如同定海神针般，丝毫不为所动。

　浪花朵朵涌起。

　水流汇聚在一起，无数道微小的漩涡，每一个方向上都有一股拉扯之力。

　两道人影在渭水你追我逐，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上进下退, 错落腾挪。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宁道奇默诵齐物论，仿佛再现庄周梦蝶的神异，散手八扑千变万化，如同扑翅的蝴蝶，难以捉摸到其中玄奥。

　单信雄眉间的忧色显现，“宁道奇的速度太快了，我完全看不清，大龙头的身影被淹没了。”

　在他的视线中，宁道奇仿佛和渭河融合为一体，大自然的力量都成为他的助力。

　宁道奇的身体猛然弹向空中，神色无悲无喜，急诵道：“疾战不休，乃力绝而死。”

　随后他整个人高速旋转，如同陀螺一般。

　“接我散手八扑最后一式，上善若水。”

　话音未落，宁道奇手结一个神妙的手印，渭水顿时突然涌起无数的泡沫。

　突然，一声长啸声响起。

　“给我破。”

　林天的身躯呈金黄色，骇人的巨拳破开江浪，管他宁道奇如何出招，是鸟飞，是鱼游还是蝴蝶。

　鸟嘴啄来，他就打爆鸟嘴。

　鱼头咬来，他就锤飞鱼头。

　蝴蝶飞来，他就拍死蝴蝶。

　渭水涌来，他就轰开渭水。

　他的力量，可是要突破这空间。

　轰轰，

　震天动地的声音响起，渭水从中间被截断，拉出一道河水形成的帷幕，露出底下的河床。

　竟出现真空地带，一拳断江分流，恐怖如斯。

　“这，竟然能做到如此惊人的一幕，堪称仙迹。”

　宁道奇扑地一声，吐出大口鲜血，染红了苍白的嘴唇。

　他哑然失色，不由怔住想到，“人力有穷？还是人力无穷？”

　“在某一个时段，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林天全身肌肉鼓起，清澈的水珠汇聚在一起，沿他身上轮廓分明的线条往下流去，宛如一条条水龙。

　林天握了握拳头，清晰地感受到在他身体中庞大的力量，“但是，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宁道奇幽幽一叹，双目微睁看向渭水，“求道之人多如过江之鲫，我自认为修道资质上乘，年纪轻轻成为道家高手，后来更是成为道家宗师。”

　“原来，我也会死去，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宁道奇目光逐渐黯淡，生命之火马上就要熄灭，他的脸上却不见分毫恐惧。

　他轻诵庄子大宗师篇，“夫大块以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话音一落，他的身体便倒下去，栽入奔腾的渭水中，血染红了一大片。

　扑通。

　很快，渭水恢复流动，恢复原本的样子，一如既往。

　林天屹立在江岸上，望向奔流不息的渭水，神色依旧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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