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些混乱的触须才是世界真实的模样。

 疯狂的是这个世界,美丽的触须才是清醒的。

 想明白了这一切,他觉得自己精神了许多。

 法海站起身来,眼中金光明灭不定,瞳孔里面的触须在跳着欢快的舞蹈。

 他不知不觉的朝着白秀秀走去,嘴巴一张一合,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落到了疯狂蠕动着的胸脯上。

 僧衣里此起彼伏的冒出了各种凸起,仿佛有许多疯狂的虫子想要破皮而出。

 白秀秀看着神态诡异的法海,终于回过神来,摆脱了颓废的躺平姿势,乘起妖云,就要逃跑。

 无数的灰色虚幻触手,从虚空中出现,瞬间将他缠了个严严实实。

 触须们满脸陶醉的在白秀秀身上蠕动着,像是家猫在戏弄着自己的猎物。

 “法海大王,你醒醒,”白秀秀惊恐的大叫起来:“我是你忠实的白秀秀啊!”

 “白香香?”法海张开嘴巴,一口尖锐的牙齿散发着森森寒光,尖利压抑的声音蹦了出来:

 “确实是又白又香,像爆米花棒子一样!”

 咦?

 什么是爆米花棒?

 突然乱入的记忆,让法海停下动作,开始思索起来。

 “小倩,聂小倩,聂姑奶奶,你劝劝住持,住持疯了,他要吃了我啊!”

 白秀秀眼中鬼火剧烈的跳动,疯狂的乞求起来。

 看着周围越来越扭曲,仿佛堕入深渊的世界,聂小倩也着急起来。

 虽然这个骷髅老喜欢教训自己,可是生性善良的她依然无法坐视不理,急忙道:

 “住持!醒醒!住持!住持......”

 看到法海没有反应,聂小倩皱着眉头想了想,眼中一亮: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光明!”

 明镜?

 光明?

 法海想起了什么。

 一面水镜凭空出现在面前。

 里面是一个扭曲的怪物,在无数的触手中央挣扎,眼神疯狂又暗淡,好像一条垂死的野狗。

 法海突然很想心疼一下他。

 伸手摸了过去,镜子里面泛起涟漪,无数狰狞的触手也摸了过来。

 “我是法海!

 金山寺住持!

 我是光明,我是公正!

 不是野狗,也不是什么触手怪啊!”

 法海大声吼叫起来,触须们越来越虚幻黯淡,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他气喘吁吁的盘坐在地上,无数愿力从谅山郡和邕州郡的信徒那里传来。

 识海里的被粉碎的混乱又开始聚合起来,形成一片片无序漂浮的低语碎片。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化,

 只有那个满身都是蠕动触须,仿佛海葵一样的佛头,在明确的告诉法海。

 他真的,差点彻底疯狂。

 只是一点点扭曲的力量都这么强大?

 树妖姥姥是怎么逃离邪物洞窟的?

 或许,他已经成为邪物的分身,或者傀儡也不一定。

 他有一种预感,再多吸收一些扭曲之力,就可以获得强大的能力,但没有万全的把握,法海是不愿意再尝试了。

 这次,还是多亏有了聂小倩唤醒了自己,不然,会有什么后果,他也无法预测。

 想到这里,他不禁为自己的慈悲心肠点了个赞。

 “一善一恶一佛陀,一生一灭一世堕。

 小倩,谢谢你将我拉出了知见障,

 不然,浮世苍生,将有一场大劫!”

 法海感激的说道。

 “住持,你的知见障很恐怖啊,小倩觉得仿佛被拉入了深渊地。”

 聂小倩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昔日,我助你脱离苦海,今日,你助我洗练心尘,实在是一场善缘啊。”

 法海岔开话题,说道。

 “善缘吗?”

 聂小倩脸色变幻了一阵,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呜呜呜!法海大王,你差点吃掉忠实的白秀秀。”

 白秀秀差点吓趴在地上,现在终于反应了过来,对着法海哭诉道。

 “放心,我又不是狗,不会啃骨头的。”

 “真的吗?”

 白秀秀一脸怀疑的看着法海,眼神都是不信任。

 法海没有再和白秀秀耍宝,这次镇压心魔和佛头的变异,让他对佛法有了更深的感悟。

 对佛祖,他敬重,但却不会狂热崇拜。

 他敬重他们的力量。

 他修炼佛法明悟佛门道理,却也保留着自己的想法和原则。

 世人都说,我佛慈悲,他们口中的佛,是佛祖,是如来。

 而法海口中的我佛慈悲,从来不是那高天之上的某一位,而是心中的自我。

 “我思故我在,我在世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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