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榛眼中溢满泪水,紧紧握着老人的手,使劲点头:“爷爷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灵儿。”

 大通老人喉间一动,一阵猛咳。

 赵榛赶忙倒了一杯水,扶着老人稍稍仰起身子,分了好几次,才把半杯水喝下去。

 大通老人还想说些什么,可一阵急促的呼吸后,终于还是躺了下去。

 灵儿还在沉睡。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畔,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如纸。

 赵榛看得一阵心酸。

 灯焰突地一长,啪嗒一声,房间里顿时一片黑暗。

 赵榛听见自己的心通通在跳。

 风声细细。

 院子里老榆树上的乌鸦,忽然呱呱叫了几声。

 大通老人走了。

 衰迈的身体,终于未能抵抗住可怕的瘟疫。

 在一个起风的夜里,大通老人停止了呼吸。

 灵儿稍稍能起床,抱着爷爷的身子哭嚎,连嗓子都哑了。任谁来劝,也不肯撒手,最后竟哭得晕了过去。

 尸体在一大早就被装入棺材,要由专门的车子拉出城去。

 灵儿哭得声嘶力竭,死死抓住着棺木,不让车走。

 众人再三劝说,也无济于事,最后还是顾羽狠下心来,将灵儿的手用力扒开,车子才走了去。

 灵儿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眼神空空的,大张着两手,嗓子却再也发不声来。

 瘟疫随着阴霾的天气散去。

 躺了半个月后,灵儿终于从床上起来,被赵榛搀扶着走到院子里。

 阳光很好,是春天特有那种的温热却又微凉的风。

 院子里,梨树和枣树已是满树绿意。

 新生的黄绿的嫩芽,在阳光里,闪着萌萌的光泽。

 灵儿看着院子里的一切,止不住大哭起来。

 大名城的街巷,重又恢复了往日人来车往的热闹景象。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过去。

 可失去了家人的人们,无比真切地感觉到:过去的日子永远不可能再来了。

 座座新坟,乱世生死。

 不管多痛的灾难,人总是要学着忘却。因为死了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却仍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