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有一事,我还须得厚颜拜托两位,当然不是什么危险的事。”

 聂仲永没有犹豫点头道:

 “艾兄弟尽管说。”

 艾衍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聂夫妇都知道他的麻烦不小,帮他可能会牵扯上干系,却都毫不犹豫地给他提供了帮助,而他唯一做的也无非是曾帮他们调解了一次家庭矛盾罢了。

 他没有直接开口,又想了想道:

 “我想,还是夫人随我来好些。”

 聂夫妇两人虽觉不解,但明白艾衍这样说必有其缘由,于是便都应了下来,艾衍蹲下柔声叫英英略作等候,领着贺梦思走向院外,然后拖起庄剑英的尸体,朝林中走去。

 再出来时,艾衍面色更苍白了几分,贺梦思倒是面色如常,手中多了个布兜,而那布显然是从庄剑英身上撕下的。

 聂仲永疑惑地看着。

 直到艾衍再次道谢,告别,聂仲永又取了把油纸伞送他离开,同时顺便吩咐下人们将这院前的草除了,土翻了,坑埋了,这才回到屋檐下,向正等候他的妻子问道:

 “那尸体已经被艾兄弟处理了?”

 贺梦思靠在他身上,温温柔柔“嗯”了一声,眼中却有些快意神情。

 聂仲永盯着院外的雨幕看了几眼,又扭头问道:

 “艾兄弟托的事到底是什么?”

 贺梦思犹豫了一下,打开布兜给他看了一眼。

 只一眼聂仲永就面色大变,赶紧把视线移开,这才明白为什么艾衍不叫自己去。

 他觉得自己月旬之内都不会再吃肉了。

 尤其什么心脏做的食物。

 ......

 艾衍举着油纸伞,将英英护在身下朝城外走去,没有去试图寻找邢白囡,向她解释些什么。

 因为要解释起来可就说来话长了,现在的他分秒必争。

 他知道这样做十分对邢白囡不起,尤其是在她刚刚还.....但也只能这样了。

 却不料刚至城门处就看见了她的身影。

 她正站在城门下,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候着什么。

 额前的秀发被伴雨而来的清风浮动,黑袍也微微摆动着,眸子因为山里这场雨而显得更加澄澈,身上干练利落的气质,也柔和了许多。

 整个人显得清丽极了,潇洒极了。

 艾衍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了一个他从未有过的,奇怪的想法。

 实则这想法其实并不奇怪,反而可以说是共识,毕竟邢白囡便是因为白而得名的,腿又长,身材比例又好,还有那明澈的眼睛,那纤细的手指,再加上那股气质,谁会不这么想呢?

 只是在这逃命之际,满身血污之时,他的这个想法就十分地不应景了。

 ——邢白囡,真好看啊。

 相比之下艾衍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他走上前,邢白囡低头看了看英英,又看向他,平静问道:

 “你要和英英去哪儿?”

 艾衍就要开口说些什么,眼前的邢白囡却突然变成了三个。

 他晃晃脑袋,被压抑了一路的困倦感,此时如潮水般凶猛涌了上来。

 这困倦感是如此的强烈,强烈到哪怕他又狠狠咬一下舌尖,也无法多几分清醒。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晕倒,那样就全完了!

 他一把摸出黑刀,就要在身上寻个最有效又不影响赶路的地方来上一刀,下一秒,他就握着黑刀栽倒在了地上。

 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他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完了。

 全他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