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设立医疗站,许多在中村战斗中负伤的红军指战员,都到中村来了。伤员们的伤口经过清洗包扎处理,就陆续转到后方医院去了。

 华卓然是第一个上的手术台。因为他的伤最重,身上三处被炮弹弹片炸伤,弹片嵌入肉体内最深处达三公分(汪医生语)。

 华卓然在下午就醒了。但不能说话。看到周大兴,他很吃惊。他虽然还不能说话,但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你周大兴不应在这儿,应在前线。

 周大兴表现得像很受委屈的样子。他对华卓然说,旅长,是叶政委让我来的。叶政委主要是考虑您的安全。

 汪医生在中午时让周大兴喂了些流食给华卓然吃。她说,华旅长要保存体力,等下动手术时才能撑得住。

 开始动手术了。手术室里为了保持清洁,无病菌,汪医生让周大兴他们都出去。

 做手术的时候,程大海也来了。现在总部临时住在这个镇子里,他是警卫营长,他要保卫总部。所以他就呆在镇上。

 程大海在总部,知道的东西就比周大兴多。程大海说,希望这次华旅长手术能成动。

 周大兴听了,就问:大海,还有手术不成动的?

 程大海就告诉他:大兴,可不是吗,华旅长伤的这么重!我听汪大姐说,那弹片要是伤到要害,动都不能动,一动就会死。

 周大兴就慌了。他哭丧着脸说:“大海,可不能出事哈!我们都是华大哥带出来的,他就是我们的亲哥哥。”

 程大海说:“可不是吗?我们三个人,你,我,甘灿……嗐,现在活着的只有我们三个人了。”

 手术从下午一点做到六点,整整五个小时。大家在漫长的等待中度过了五个小时。

 后来汪医生出来了。汪医生脸色苍白。抢救过程长达五个小时,她也累得够呛。人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等着她的宣判。

 但汪医生却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手术非常成功!华卓然运气好,那块深达三公分的弹片都没有伤到要害!

 “哟嗬!”大家顿时欢呼起来。

 “嘘!”有人制止,用手指了指病房。

 汪医生告诉大家,华旅长还没苏醒,估计得有一段时间。但大家要保持安静,这里还有别的伤病员呐!

 大家都说是。

 手术后护士端出一个盘子,里面有大大小小的弹片九块。周大兴小心地用一块布将弹片裹好,说是给华旅长留作记念!

 汪医生说,华旅长的体质好,要不然即使弹片取出来了,性命都堪忧!

 手术后,华卓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汪医生说,不打紧,大约再过一个钟头左右他才会醒来。

 汪医生让周大兴去搞点鸡汤来给病人喝。病人需要加强营养。

 可是这到哪里去搞鸡汤呢?周大兴为此颇费了点脑筋。

 突然周大兴想到一个办法:可否去打一只野鸡来?他问中村的赤卫队员,哪儿有野鸡打?

 赤卫队员说:后山就有,可是这打了仗,炮火连天的,恐怕它们早就吓跑了。

 周大兴心就想:难说!后山又没经炮火,说不定鸟儿们吓得都奔那儿去了!

 所以他不信,就直奔后山而去。

 还真被他猜着了,果真,一上山,就听到鸟儿们啪啪地展翅声。再一看,那边的一块空地上,蹀躞着三只野鸡,一只只漂亮的不忍下手。

 周大兴是神枪手。他一亮驳壳枪,三只野鸡应声而倒。

 周大兴提着三只肥墩墩的野鸡返回驻地。

 周大兴让鲁笛炖了一只到华旅长吃。找到程大海,让他提一只到毛总政委,另一只给了汪医生。

 可惜周大兴只打了一次猎。

 第二天,华卓然醒了,喝了一点鸡汤,精气神好多了。

 这时中村战斗已然结束。红军继续向东追击,据说要打广昌。

 华卓然就让周大兴火速返回部队去。

 程大海来告诉周大兴,他们要赶去广昌城。

 程大海不时来看华卓然。华卓然就告诉程大海,想法让周大兴返回部队去。现在部队正在打仗,正需要人手。况且周大兴还是团领导,部队正需要他。

 所以程大海就来告诉周大兴。周大兴就跟总部去广昌了。

 临走时,周大兴对鲁笛说,好好照顾旅长,照顾不好,拿你是问。

 华卓然不耐烦了:去、去、去,有完没完?回去后告诉政委他们,我没事!

 可是等到周大兴赶到广昌城下,广昌城打下了;赶到建宁城下,建宁城也打下了。回到部队,第二次反“围剿”即胜利结束。

 叶媚媚知道华卓然已脱离危险,回瑞金总医院去了,就想方没法联系林欣儿,把华卓然负伤的事告诉她。

 林欣儿知道华卓然的消息时,部队正在闽西北,此去赣南上千里路,想去看望也不可能,只得忍着!

 却说华卓然跟着伤员队伍往瑞金方向走,在路上整整走了五天。开始并没有去瑞金的总医院①,而是到了设在离瑞金一百多里的大山里,一所叫洞坑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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