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波听说太和堂的账房范先生被蓝衣社关进了监狱,非常气愤。

 他当时想,自已是寻乌县的最高指挥官,寻乌县长都要看他三分面子,一个小小的蓝衣社特务,就敢随便关押人,真正是无法无天了。

 所以他当面对美丽的陈大夫说:“明天去监狱里领人。”

 宋波说出这话并没考虑其他。他对美丽的陈大夫有好感,对太和堂有好感,这就足够了。

 他是少将旅长,一个蓝衣社小小的别动队头目,还真入不了他的法眼呐!

 他回到旅部,叫来了副官长,简单交代这件事,就让副官长去办:明天非放人不可!

 副官长乍一听,有些为难。但在旅座面前,他不能表现出来。他答应着出去了。

 这个副官长很圆滑,他是知道蓝衣社的能量的。所以平时他遵循的准则就是,跟蓝衣社能少惹尽量少惹,能不惹尽量不惹。

 范佛成关进了监狱,这在国民党统治时期,一点也不新鲜。

 监狱本来是司法程序靠后的一种,但范佛成并没经过任何司法程序,仅凭梁干乔一句话,“咣当”,人就被关进监狱了。

 范佛成被关进监狱的时候,是被两个别动队员抬着一块门板送进去的。范佛成被特务们打得遍体鳞伤。

 副官长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知道蓝衣社关押范佛成的理由便是范佛成过去曾当过红军。

 事实上,仅此作为关押的理由是不充分的。如果照此办理,监狱会爆满,容都容不下。因为共产党在赣南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参加过红军。

 但是要说他们关错了吗?又未必。在有些地方,一旦知道你当过红军,马上杀头。关,还是轻的了。

 所以说,此事可大可小。副官长深谙其中道理。

 副官长姓乔,叫乔良。他先找了县长,表达了宋旅长的意思。

 县长问:是亲戚?

 乔良颔首。

 那你得去问石一江。虽然他只是一个中尉小队长,可他背后有梁干乔哇!

 乔良说明白。但你得写一个提人的条子,因为监狱毕竟是地方上的。

 县长心想,此人又没判刑,写也无妨。遂作了个顺水人情,写了一张条子。

 乔良找到石一江。

 石一江一见乔良来找他,就问是什么意思?

 以前陈济棠的时代,蓝衣社对粤军惧三分。现在呢,不惧了。不仅不惧,它还要对方惧它三分。

 不过这个乔良副官长可是个中校,职衔上差着老鼻子呢!石一江问乔良什么意思的时候,乔良就火了:“什么‘什么意思?放人!”

 “老兄,你敢为共产党求情,是不是要重新掂量掂量?”石一江奚落地说。

 乔良本来想温和些,石一江的态度把他惹毛了。

 “掂量?小子耶,它就是掂量!”乔良“刷”地拔出腰间shǒu • qiāng ,用枪扺着石一江的头。

 此举把石一江吓了一跳。都说粤军牛,这下还真领教了!石一江眼一闭,口气软了下来:

 “乔中校,乔长官,好说,好说。”

 范佛成是放出来了,可从此宋波就跟蓝衣社结上梁子了。

 转眼间到了这年的十二月份。叶媚媚正在诊室坐诊。忽听街上闹哄哄起来。

 “碧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叶媚媚吩咐。

 不一会儿,温碧霞就转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一张报纸。

 “政委,出大事了,比两广事变还要大的事了!”温碧霞惊叫道。

 “嘘!”叶媚媚制止住她,“总是说不要喊政委,要喊掌柜,怎么就忘了呢?”

 温碧霞伸了伸舌头,不好意思起来。

 “到底出什么大事啦?”叶媚媚接过温碧霞手中的报纸。

 “您看!”温碧霞指着报纸上醒目的大字标题,“蒋介石被捉起来了。”

 “张学良率部叛变!国府下令褫职”

 “张学良?杨虎城?东北军和西北军的总司令!”叶媚媚粗略地看了一遍,语气急促地说。

 这是十二月十三日的中央日报,应该不是妄语。《中央日报》是国民党的喉舌,在它上面出现如此的报道,非同小可。

 “好哇,两广事变刚刚过去,现在又发生了西安事变。看来蒋介石是走到了头啦!”温碧霞说。

 “确实是大快人心事。看来人心思变,己是大势所趋。而这种变,就是要全民来抵抗日本侵略者,挽救民族于危亡之中!”叶媚媚说。

 “我们要把这个消息通报县委,让县委通报给各游击队。尤其要让我们游击支队知道,让你嫂子和你哥知道。”叶媚媚说。

 “要不我进一趟山?”温碧霞请示。

 “不!还是按照规定来,让交通员去。县委会安排的。”叶媚媚说。

 这一天是宋波来复诊的日子。吃过早饭,宋波带着警卫员就来了。这次他们穿的是军服。

 “哎呀,陈大夫,你可真是神医呀,我服了一个疗程,咦,那病痛像摄去了似的,浑身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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