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日军之外,桂军李品仙又抽调了3个师在皖北,集中在无为,占领渡口,封锁道路。并且他们还公开宣称将消灭新四军于江边。

 故新四军军部直接北上,此路完全不通。

 事实上,新四军也曾经准备直接北上。为侦察这条交通路线,新四军江北部队曾派小部队去无为进行侦察,结果受桂军猛烈袭击,这支部队却失踪。

 新四军江南军部曾派军需处副处长张元培渡江,尝试两次,均告失败,并被国民党军夺去一只船。

 因此,新四军要从皖南直接渡江北上,是绝不可能的。

 为了避免与李品仙部发生冲突,遭受无谓牺牲,所以新四军军部坚决要求按照原来的渡江路线,由苏南渡江北上。

 随后,第三战区顾祝同首先同意,第32集团军总司令上官云相也表示允许,后来,蒋介石本人也准许新四军假道苏南。

 于是,便有新四军经过苏南渡江北撤之事。

 综上所述,新四军并非故意不遵从第三战区规定的北撤路线。

 他们正是因为遵从了与第三战区协商好的北撤路线,才使得顾祝同等人顺利地在皖南地区设下重兵埋伏,制造了“亲者痛仇者快”的皖南事变。

 不过这条与第三战区协商好的北撤路线却充满了荆棘和诡谲。

 据时为新四军军部秘书李一氓后来说,改走苏南北上的路线,完全是由于敌情的变化,选择这条路线是经过军分会讨论决定的。

 当时他们有三条北移路线可供选择:

 一是国民党第三战区指定到苏南的路线,但必须经过其52师及108师的防地。这一路国民党除该两师外,还有63师冷欣部,且他们在该地区均已筑好了工事。

 二是稍偏南,走52师及108师之背面,但一旦打起来须力战两个师。

 三是再向南,走泾县、宁国以南,旌德之北,脱离国民党第52师及108师,但有与国民党40师遭遇之可能,这样若打起来,则只打40师三个团即可。

 只打40师一个师,军分会认为估计我力量有余,可以打赢,于是最后确定走第三条路线。

 这就可以看出当时的国共两党及军队在皖南是剑拔弩张,双方都心照不宣!

 最后确定的这一条路线是一条“之”字形的路线,最早是由政治部主任袁国平提出来的。袁国平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是máo • zhǔ • xí 应项英的要求拨给新四军的干部。

 袁说故意走弯道“之”字形路线,可以使敌人产生错觉,以为新四军要向黄山、太平地区前进,可以迷惑、调动国民党军的注意力。这条路线是先向南,再掉头转东向北。

 袁国平还说máo • zhǔ • xí 在长征中就惯用此法迷惑调动敌人,实践证明是很有效的。

 1940年12月28日晚,副参谋长周子昆到参谋处布置部队北移改走南线,即经茂林、宁国到苏南的决定,大家都感到惊讶。

 作战科长李志高向周提出走南线欠妥,且准备不及。周子昆犹豫了一下说:“军分会讨论时有分歧,不过三溪、宁国之间有一大块空挡,有些顽固派地方武装,问题不大。已决定了,照办吧!”

 李志高仍持疑虑态度。

 约过了一个钟头,警卫员通知他:“军首长叫你去!”

 李志高一去,是副军长项英。他满脸怒气,问李:“走南线有什么问题?”

 “准备不及。”李答。

 项英突然厉声呵斥他:“不走,说我没有主张;要走,你又说准备不及,怎么搞的!有什么问题说出来给我听听。”

 李说:“走茂林、宁国到苏南,要过大小十几条河道,宁国方面情况不清楚。”

 项英说:“就是那么些问题嘛,要工兵连马上到青弋江架桥,其他地方有桥的过桥,没桥架桥,大部队行动还能被一点小问题憋死吗?”

 之后,项英又说:“这是同三战区商量过的路线,是合法的。”

 但是,这条路线事先没经过勘察,也没足够的军用地图,有近百里路是在群山峡谷之中,遇到意外情况,队伍很难展开。

 并且,要碰上的国民党军是装备最强的40师。所以,后来有人认为选择此线路,是自寻绝路、自投罗网。

 但是,这个说法并不妥。时任皖南铜陵(敌后)沙洲军政委员会副主任李铁飞后来说:

 “绕道茂林的路线,从52师、108师的侧背,经苏皖边插向苏南,它避开宣城包围圈,免遭陷阱。在前进路上可能与40师相遇,但不是顽固派预设的包围圈。且只对付一个师,而等52师、108师反应过来,只能跟在我们后面,不会有太大风险。这是出敌不意、出奇制胜的路,未尝不是合理的选择。”

 这,从国民党军将领上官云相的一段话也可以得到反证。

 他说:“新四军一举进出旌德,就可以不遭任何阻碍,在我大后方随意行动。我们后方联络线就被截断,我们陷于腹背受敌,苏南、皖南抗日防线就变成游击区。新四军逃出被包围的不利形势,再加一倍兵力也难消灭新四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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