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丘陵地带的主阵地前,日军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宽大的外壕既不能藏身(底下有火力点),又无法作为下一步冲锋的依托(太深太宽),只能用梯子跨过去。

 等日军越过外壕,却被重直峭壁拦住了路,他们只好想办法攀爬。峭壁顶上的守军只要不停地往下扔手榴弹,就能轻易把日军炸得人仰马翻。

 更可怕的是,峭壁前的日军一旦聚集得足够多,便是守军侧射火力发挥威力的最佳时刻,日军因此死伤无数。

 在付出数千人的代价后,日军终于攻到衡阳城下,他们以为噩梦即将结束时,哪知此时才是噩梦真正的开始。

 第3师已经把衡阳城改造成一个巨大的堡垒,每一间房屋、每一条街都是让侵略者丧胆的战场。

 起先进攻衡阳的日军是第68和第116师团,经过6月28日和7月11日的两次总攻后,这两个师团伤亡超过8000人,战死1名联队长、6名大队长和几乎所有中队长。

 日军让更加强悍的第13和第58师团加入衡阳攻坚,使总兵力超过9万人。

 蒋介石对方先觉和第10军的要求是坚守10-15天,为外围反攻争取时间。

 蒋介石这一次并不打算食言,除了命令第九战区各军向衡阳增援外,还从第四和第七战区各抽调一个军,加强第九战区的力量。

 以衡阳为核心的上千平方公里地域内,数十万中日两国军队绞在一起,互相攻防,竟然没有了完整的战线,双方统帅部都无法完全弄清楚交战状况,只好任由前线各军各师随机应变。

 中国军队尽力往衡阳突进,日军则拼命阻挡。7月28日,第79军的一个团攻至衡阳外围的杨梅岭,但是遭到日军侧击,全团伤亡四分之三,不得不放弃杨梅岭。

 第62军也从另一方向攻进衡阳市郊,同样被日军两面夹击,伤亡惨重,只得撤出战斗。

 这是外围援军与衡阳守军靠得最近的两次机会,但都没有能够与衡阳守军会合。

 第79军与第62军连日苦战,伤亡惨重无力继续攻击。衡阳城内的第10军官兵能够听到郊外的枪炮声,却总是看不到援军的身影。

 随着阵地的日益缩小,空投物资越来越困难,守军的dàn • yào 和粮食越来越少。

 方先觉将城市划分成几个防区,由各团分别防守,军和师的机关后勤人员全部武装起来,补充到战斗部队。巷战打了一个月有余,第10军逐屋逐街地与日军进行争夺,伤亡总数将近1.6万人,只剩下1200多人完好无损。

 《抗日战争正面会战档案全纪录》记载:时值盛暑,打死的尸体无法清除,臭不可闻,伤员得不到医治,伤口恶化,治疗的器械、药品根本谈不上,棉花、纱布都没有了,不少伤兵伤口生蛆流脓,活活受死。

 有的重伤员开枪自杀,还有的央求医护人员发发善心,“给我一枪吧”。

 8月7日,方先觉召开紧急会议,让大家商量下一步怎么办,突围、死守,还是投降?第3师师长周庆祥提议暂时投降,以待将来。方先觉默然,回到自己屋里放声大哭。

 当晚,第3师首先放下武器,方先觉命令开炮,却发现炮弹用光了。周庆祥带着日军联络官来到军部,第10军在坚守47天后,最终向日军投降,日军承诺妥善救治第10军伤兵,使很多战士有机会活下去。

 此时的蒋介石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在8月8日,出动宝贵的战车(坦克)部队企图救援衡阳,却因炮兵协同不利,攻势再次失利,衡阳保卫战就这样结束了。

 第10军被俘人员在1万左右,其中8000多是伤员,日军承认的伤亡是2.9万,中方的伤亡统计是击毙2万,伤6万,第10军自身伤亡1.6万人,仍然远低于日军,打出相当出色的交换比。

 由于侵华日军已经意识到帝国的末日为时不远,对国际影响有所顾忌,不敢再像战争初期那样虐待战俘,使第10军的幸存官兵大部分逃脱,连方先觉也在当年11月逃回重庆,受到蒋介石的亲切接待,并被授予青天白日勋章。

 衡阳保卫战历时47天,在国民党军队一片溃退中显得尤为难能可贵,盟军对第10军的顽强和功绩也颇为认可。虽然方先觉和第10军最终放下了武器,但仍无法掩盖其为抗日做出的杰出贡献。

 衡阳保卫战是中国抗战史上敌我双方伤亡最多,交战时间最长的城市攻防战,中国军队1.7万人与10万日军精锐血战47天,中国军队战至最后只剩1600人,却打出了1:5的奇迹战损比。

 此战杀伤了7万日军,打得日本首相被迫下台,连世界都惊呼这一战为“东方莫斯科保卫战”。

 1944年,为打通从东北到越南的大陆交通线,日军开始了侵华以来在中国战场上最大规模的进攻,豫湘桂战役正式打响。

 至六月长沙沦陷后,日军第11军集结四个师团十万人,大举进攻衡阳。

 衡阳位于蒸水、耒水合流处,是粤汉铁路和湘桂黔铁路的交汇点,也是中国西南的门户和军事咽喉,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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