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先烈,你们在张家山还好吗?
1946年2月,抗战胜利后的第二年,第十军预十师师长葛先才回到衡阳城。
战争过去两年了,衡阳城仍然荒草丛生,一片废墟,处处遗骨。
葛先才带人搜集这些尸骨,因为有的还没有完全腐烂,臭味扑鼻,他们就给尸骨喷上香水。
这一待就是四个多月得知消息,60多名在衡阳附近的第十军官兵赶来帮忙,卢庆贻是在场的人之一。
原第十军军指挥部通讯员卢庆贻,看着堆积如山的昔日战友尸骨,泪流满面。
四个月里,他们先后搜集忠骸三千多具,其中尤以张家山附近为多。
重回旧地,看着这些战友们,卢庆贻,这位曾经的军部通讯员无数次热泪盈眶。
1944年7月1日凌晨5时,原本一片寂静的张家山,突然炮声齐鸣,鬼子的野炮、步炮、速射炮,同时向山头开火,几十架敌机也投下炸弹。
张家山瞬间尘土横飞,浓烟滚滚。
这座衡阳“最前线上最高的山”,左右两边还各有一处高地,形成品字形交叉火力,互为犄角,易守难攻。
第一轮总攻中,守卫张家山的,是预十师陈德坒团一营。进攻方,是鬼子的两个中队。激战至中午,两个中队的鬼子死伤大半,狼狈逃回阵地。
几次攻击后,一天夜里,鬼子集中兵力,向张家山右侧高地发起突袭。
在卢庆贻的记忆里,那一夜,张家山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人。
“唯一认敌人的办法是什么呢,认衣服,日本人是卡其布的,中国人是粗布的军服,认到卡其布的就杀。”
由于兵力悬殊,凌晨一时,鬼子占领了张家山右侧高地。
第二天早上,鬼子又在炮兵掩护下,攻占了张家山左侧的高地。
预十师三十团第一营官兵几乎全部壮烈殉国。
情况危急,葛先才赤膊上阵,率领工兵连发动逆袭,与鬼子展开白刃战,重新夺回阵地。
师属搜索连连长,搏杀到最后,拉响手雷与鬼子同归于尽。
工兵连连长重伤不退,在与鬼子的拼杀中互中刺刀身亡。
接下来的一个月,类似战斗在张家山阵地反复上演。预十师在此处重创日寇两个联队。
战后的战报显示,其中光是有三千多鬼子参战的133联队,生还者仅有二百余人。
守军预十师的五个整连,也全部倒在了这块高地上。
葛先才后来回忆,到1944年7月23日,在鬼子猛烈炮火轰炸中,张家山工事尽毁,整个山头找不到一株茅草,更没有一尺平地。
经过近一个月的孤城血战,防守衡阳的第十军战斗人员,已经伤亡殆尽。医护兵、传令兵、伙夫都上了前线。
前线打来求援电话时,军长方先觉只能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没人可派,没有dàn • yào ,必须死守。
到最后,军部再也接不到求救电话,因为,前线阵地上的通讯已被鬼子的炮火炸毁。
此时,第十军官兵的最后一丝希望,落在了蒋介石答应的援军身上。
“民族义旗飘衡阳,志士起蒸湘,孤军奋斗显身手,视敌如犬羊。精诚结团体,万民共颂扬,还我田园全骨肉,携手上疆场……”
这首歌,是方先觉在1944年年底写下的一首词,好友王赐生的夫人为其谱曲,在当时的衡阳地区,几乎人人会唱。
衡阳人曾琪,一心想报考黄埔军校,参军救国。
1942年,曾琪考入黄埔军校武冈分校18期步科。
1943年毕业后,曾琪被分到74军担任中尉见习官,从军首战,便是救援家乡衡阳。
“我家在衡阳,房子都被炸没了,家里人躲到乡下去了。我眼睛眉毛这里,是敌机丢下的炮弹炸伤后留下的疤痕……”
衡阳保卫战开始之后,曾琪所在的74军,曾经努力向衡阳方向靠拢,距离衡阳城最近的一次,只差23公里。
“都死了,现在怕只剩我一个人还活着了。没能打进衡阳城,最近就打到马尾岭那里,援军不力啊,打不进去了。”
96岁的彭紫辉,当时是79军上尉军医,也参与了衡阳解围战。由于从前线抬下的伤员实在太多,彭紫辉根本忙不过来。
“一连四十几天炮火没有停过,我那四十几天掉了一半的头发……”
7月23日,衡阳保卫战打响后整整一个月。这一天,第十军官兵终于等来了希望。军部通讯员卢庆贻突然听到电台里传来一阵清晰的电流声。
经过与对方电台联络,卢庆贻得知,援军是第62军先头部队,已靠近衡阳城外黄茶岭一带,与第十军相距不到一公里。从望远镜里,甚至可以清楚看见援军部队的身影。
这时,62军又发来电报,希望城内派出部队接应,以便夹击敌人。方先觉七拼八凑,集齐了130余人的敢死队,向援军方向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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