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你所说,这些货物我不配拥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唯独我能提前知晓形势,而做出准备?”

 “我可以告诉你,这些货物不只是属于我一人,还有一位大人的份额!”

 特尔坎特怒了,“你说谎,你在欺骗我!

 ”

 正是这怒容,让波利波马心下松了口气……

 因为他知道,特尔坎特也不是全无顾及,而且他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的。

 道理很简单。

 别看现在各城邦国流言蜚语疯传,但真正的消息,唯有权势地位最高的那一批人知悉。

 特尔坎特的兄长虽为官员,职位分量却并不重。

 欺压几个商贾、平民很随意。

 可若是碰到了大人物,也得蛰伏。

 而现在的形势是……

 涉及塔洞城之事的相关人员,地位份量都会水涨船高。

 更何况,波利波马在一个多月前提前做出准备,这种极隐秘的消息渠道来源,就已经不是特尔坎特能招惹的了。

 “我是不是说谎,你心里清楚!”

 “我本就是一个远足行商,如今却先知先觉……”

 “如果你执意要强取这一切,好,我答应!但今后若发生什么事情,就与我无关了!”

 “波利波马!

 ”这次,轮到特尔坎特恼羞成怒了。

 波利波马心脏狂跳,只在期待着他能被吓走。

 而片刻后。

 特尔坎特竟真的转身,作势离去。

 可才刚刚踏出两步,他又停下,一转头,年轻的面孔中露出一口暗黄的烂牙,冷笑起来,“既然你做不了主……”

 “好啊,我就多给你三天!三天后我再来,要与你背后的那位大人谈谈买卖。”

 波利波马大惊,“那位大人事务繁忙,怎可是我能随意请动的?”

 “哦?”特尔坎特的目光,仿佛洞穿他的灵魂,“事关这么大笔财货,他都不在意吗?”

 波利波马一颤,无言以对。

 “哈哈哈。”而特尔坎特大笑,心中又生出几分安定。

 因为,波利波马背后或许真有人存在。

 但不一定是与这笔财货有直接关系,他不过是想拉靠山罢了。

 倘若他请不来人,特尔坎特自然要将一应财物笑纳了。

 特尔坎特刚走。

 方才被撵出去的青年,也立即回来了。

 他一见波利波马的神情,就知晓事情不对,“兄,现在我们怎么办?”

 波利波马抬头,声音嘶哑,“当初我们就该趁着近夜时,坊市结束再入城,本不该这么高调,还从他手中买来盐货,沾沾自喜!

 !”

 “愚蠢啊!

 !可现在后悔已然无用!”

 “兄,那就要将我等辛苦而得的果实送予他?我憋屈啊!如果是我等自愿出售也还罢了,偏是被他这样欺辱,我恨啊!”

 这种愤怒与无力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人几乎疯狂,“若是这样,我宁愿去杀了他!”

 波利波马苦笑,“杀了他又有什么用呢?我等也将一无所有,被罚为奴,甚至直接被杀死!”

 “至少,现在我们也有的赚!”

 以市价出售,亦是不错的收益。

 可正如青年所说,憋屈、愤怒,令人头脑心脏几乎要爆炸。

 青年又要说什么,却被波利波马打断,“但我拖延了三天!”

 “拖延?”青年不解。

 波利波马长叹一声道:“你还真以为,这些货物属于我等了?”

 “若非那位大人给我透露了消息,我等也不会先知先觉!”

 青年勐地狂喜,“兄,对啊,还有那位大人,那位大人的主人,可比特尔坎特的兄长地位高多了!”

 “问题就在这里……”波利波马再道,“我等离开塔洞已有一个多月,除最开始我等离去后,在半路发现塔洞城贵族亲卷避难而出,之后再无那边的消息。”

 “那大人本应有消息传来才对!”

 “此外,两日前塔洞城破的消息传来……你以为我再等什么?”

 “比起各城邦国向子民披露的虚假消息,那位大人的所见所得才是最关键的。”

 “我本想以此为形势判断,再谈出货一事!”

 “可如今外界盛传……”

 青年忍不住插嘴:“塔洞城再无生机?那位大人也已经……”

 战乱之下,世事无常。

 波利波马低垂眼眉,“我不知,我只能期盼!”

 “若三日后,再不见那大人传来消息,我等只能向特尔坎特折服!”

 至此,二人再无话音,眼神空洞,呆滞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