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内,早有丫鬟打起帘来,上前福了一福,道:“公子!”

 厅内另有一俏丽丫鬟也已将香茗泡好,邱之陶颔首,丫鬟们随即躬身退出房去。

 坐在主位,邱之陶调侃道:“贾兄快快坐下,都聊这么久了,喝杯热茶润润喉吧!”

 两人相熟,也知道对方脾性,索性就没有那么太多的规矩和客套。

 闻言,贾璎在对面椅上落座。无需招呼,径自倒一杯滚茶,端起来轻轻吹动,啜上一口,“也是邱伯父待人宽厚。”又轻饮一口,说道:“平遥兄的茶水也与寻常人家不同,这香气馥郁芬芳,甘甜怡人,倒是让我想起了一种奇特的吃法,平遥兄不妨一试。”

 “哦?”听到「奇特的吃法」,邱之陶虽感觉贾璎话里有话,可还是有些好奇,遂问道:“是何吃法?”

 “平遥兄可端起海饮,蓄于口内,以舌尖缓缓回味,便觉醇厚,后感辛辣,令人欲罢不能。然此法只在市井之间流传,寻常人怕是难以体会!”贾璎摇头晃脑的解释完,揶揄地看向对面。

 听完,邱之陶不由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还真是吃不得一点亏啊!为兄不过调侃一句,你竟是要直接封我的口。”

 见邱之陶听出意思,贾璎也笑起来,霎时屋中只剩下两人爽朗的笑声。

 …………

 宁国府,丛绿堂

 贾蓉一口气把他这两日打听来的消息讲完后,只见坐在梨木椅上的贾珍双眉一沉,面色有些轻蔑,冷哼一声,道:“混账东西,竟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仗着些许能耐,连本族长都不放在眼里,这回送他去见那早死的爹娘,也算便宜他了。”

 说完又朝贾蓉问道:“那些人怎么样?带回来了吗?”

 “刘守备特意寻了十几个还有妻儿老小的,偷偷运了进来。孩儿已经安排好了,现今都在后巷待着呢!”贾蓉说完,面上流露出些许恨色,犹豫着又小声加了一句:“父亲,今晚可否让孩儿带人前去?”

 闻言,贾珍疑惑地抬眸看去,见儿子吓的又是一哆嗦,厌烦地摆手道:“你去干什么?让喜儿去就行了。告诉那些人,下手干净点,不要留下什么后患!”

 “父亲放心,这些孩儿都晓得。”贾蓉低头答道。

 “那就好。”贾珍点了点头,吩咐道:“去办吧。对了,把你媳妇叫来,我有几句话要嘱咐!”

 “是!”贾蓉脸色微微一僵,低垂着眼睑,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仍旧是恭敬的应诺一声,离开丛绿堂,径自往后院去了。

 而在堂中的贾珍,望着窗外勃勃生机的春景,心里愈加兴奋起来。

 忽悠了这么久,鱼儿咬不咬钩已经不重要。等解决这个小畜生,他就要收网了。心下又想到那娇美的身姿,妩媚的面容,贾珍感觉更是抓心挠肺,欲望也越发强烈,控制不住地起身踱起步来。

 而邱宅中来感谢邱之陶的贾璎,此时也是说到了重点。

 只见贾璎说完后,邱之陶摇了摇头,说道:“「人生贵相知,何必金与钱」,你我既是因才而交,何必拘泥俗礼。

 况且为兄也不喜黄白之物,经营这些书坊只是为了新奇话本,谁想还能赚些钱财?这香皂之法,贾兄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见邱之陶拒绝得如此干脆,贾璎只好把方子收起来,又从袖中拿出一沓书稿,递给邱之陶,苦笑道:“还好我有所准备,不然此番感谢倒成了我的不是。平遥兄,这《三国演义》的第二卷,总能收下了吧?”

 邱之陶这才笑了起来,心满意足地说道:“为兄早就在等你拿出这书稿了,自然是要收下!”之后更是毫不含糊的接过来,径自在手里翻阅起来。

 又指了指南边侧房,补充道:“为兄要看稿,我的书房在那,里面收藏了不少名家孤本,你不妨去看看。要是待闷了,就让下人带你四处转转。

 留你吃了午饭后,下午我父亲还有些事要询问。”谈到最后一件事,邱之陶才抬起头来,面色郑重其事,却又没头没脑地提醒一句:“贾兄记住,我父亲是礼部左侍郎,我只是个生员!”

 贾璎听完思索片刻,当即神情一凛,有些明白邱之陶的意思。

 可还自己一个十四岁的小书生,有什么能让这位正三品看得上眼。

 可惜已经不便再问邱之陶了。毕竟是他的父亲,能郑重提醒一句,已是看在两人关系不错的份上。

 见贾璎明白他的意思,邱之陶低头继续看起书稿来。

 邱之陶看着书稿,贾璎直接到旁屋的书房中,随便找本没看过的书,便坐下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到午饭时刻。邱家的饭菜虽然不及荣国府的奢侈,可也他家的丰盛许多。

 饭后两人闲叙一会儿,贾璎就跟着下人来到邱瑜的书房。

 “叩叩!”下人敲门后,就听书房内一声淡淡地“进来。”

 贾璎跟着迈步而入,只见这书房布置极其的雅致,桌案上面摆着几本翻开的书籍和笔墨纸砚。

 一旁的红木书架上还有着各式兵书典籍和历朝史书,整个书房气氛显得庄严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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