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还有这么一层隐情。

 微生听又问:“他们的事情,你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这个,”

 桑隐按着腰边的剑,“不过是因为,第一个投入陛下麾下的是本座罢了,当时明中鹤投诚时,那怨恨到狰狞的面目,本座到现在还记得。”

 也是因此意识到人与妖并无什么不同,他方才放下自己半妖的身份,全心全意的为了陛下口中的那个世界,挥洒的热血与汗水。

 可如今……

 说不上失望透顶,但却是真真疲惫极了……

 他已看厌了这世间的残忍,无法再抱着当初与人皇共同誓约的美好未来,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所以,”

 微生听纵观棋盘,“要想推翻大劫王朝,需得先将人皇的三足鼎拆开,逐一攻破。”

 这一足,显然早已离心。

 而剩下的两足,却是最棘手,最坚固的两人。

 桑隐端起茶杯,眉梢轻佻:“阁下莫不是以为,丞相与府主的关系,是最坚不可摧的吧?”

 难道……

 微生听眉头一皱,旋即抬眼:“愿闻其详。”

 桑隐不以为意:“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大家都知道,殷丞相极其疼爱他的师弟,一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二来是心疼师弟的遭遇。

 三来……师弟的姐姐,亦是他的师妹,他亦有复仇之心。所以才对明中鹤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偷偷帮他。”

 “你指的是,前阵子在集市搜到的那批妖奴?”

 “不错。”

 “他既愿为明中鹤做到这个份上,又谈何容易离间?”

 “非也,”

 桑隐放下茶杯,“既有所求,那必有弱点。若让他知晓,他怜爱的师弟早已偏离了他的初衷,还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人皇那边么?”

 说着,竟自顾自的倒茶,似乎料定对方会与自己结盟。

 还与他分说:“试问,那些运进天府的妖奴,缘何不翼而飞?殷昙清这么聪明的人,不知不清楚内情,只是惯会自欺欺人罢了……”

 “看来,”

 微生听了然道:“此事还需得从殷昙清这边入手。”

 而且要见殷昙清,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桑隐轻点着茶杯边沿,看似耐心的询问:“那么阁下意下如何,本座可是拿出了所有诚意。”

 自然是……

 后者目光一闪。

 “成交。”

 ……

 什么证明。

 消失到现在,怕是没指望了。

 茗蜃悲观的想,抬手将结界驱散,然后隔着栏杆喊话:“喂,小阿卿,我无趣的很,不如说点什么?”

 “什么?”

 “你想想呗。”

 “不想。”

 夜卿背过身去。

 她就是因为和这个女人聊得太多了,当初才会上当。

 但不得不说,茗蜃确实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尤其是对妖。

 “别啊~”

 茗蜃笑眯眯的说:“反正你我各囚一处,我又不能对你如何,你就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便是了。”

 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快要闲出茧子了。

 夜卿正欲回答,便看到姗姗来迟的身影。

 这就回来了?

 “喂……”

 茗蜃欲引起注意,却顺着小猫妖的目光,看到了一人。

 她当即笑了:“瞧啊,这是谁来了?不正是咱们言而有信,失踪数日的却庭庭主么?”

 “你——”

 黎云恼火起来,却被自家大人拦在身后。

 旋即听见桑隐说:“你不必急着讽刺本座,本座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在前几日,本座与督察使结为同盟。”

 同盟?

 和微生听?

 茗蜃不禁大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那位扶华公子如今也是人皇手底下的走狗!”

 与督察府结盟,就是他的证明么?未免太可笑了些。

 听到女人的嘲笑,桑隐并不着急解释,而是看向隔壁:“其实,那天本座说的,不让你离开的原因,还有一点。便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

 受谁之托?

 夜卿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道出了下文:“本座虽未曾得到对方的许可,但还是觉得,此事你该知情。毕竟……在这场长达上千年的纷争中,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桑隐看着少女的眼睛:“而嘱托本座将你带离这场纷争的,正是当众揭发你身份之人。”

 “你……”

 她不敢置信道:“你是说,微生听是故意——”

 “不错。”

 “他为何不告诉我?”

 “你说呢?”

 这话刚一说完,少女便陷入了沉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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