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高大地站在眼前,眼里却是惊慌的卑微。

他毫无遮掩了,他把所有的铠甲彻底卸去。

只要她想,就能让他痛得死去活来。

“周铭川。”孟娇嘴唇干涩轻轻开口。

周铭川两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他心里慢慢滴血等一个最终审判。

“这就是你要和我分手的理由吗?”

“你觉得你没办法再开赛车了,所以你要和我分手是吗?”

她声音冷静得吓人,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不是吗?

周铭川艰难地点了一下头,“我什么都没有,你跟着我只会痛苦。”

“只会痛苦?”孟娇轻声反问,“那你有问过我,到底怎么样才是痛苦吗?”

“你知道我怎么样才会快乐吗?”

“你凭什么一声不吭地去定义我的快乐和痛苦,然后那么自私地做出这种决定?”

她一声胜过一声的笃定,却让周铭川满眼震惊。

他没想到在她看过了这些所有之后,却还是这般的不肯放手。

周铭川的头低低地垂着,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他不敢去接这份沉甸甸的情意。

“哗。”一声果断而又轻微的拉链声响起在了他的耳畔。

周铭川还没来得急抬头,就看见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落在了他的眼前。

等他惊慌抬起眼眸的时候,却看见孟娇轻轻勾下了她两根极细的肩带。

他话语尚未说出口,那条真丝睡裙便紧跟着滑落了肩头,轻轻地堆在那黑色的羽绒服上。

“孟娇。”他眉头急促地皱起要去捞她的衣服。

她却仿若下定了决心般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身子瞬间绷紧,他目光略过雪白蕾丝的内衣上嗓口发紧。

孟娇上前一步踩在了堆叠的衣服上,然后伸手环住了周铭川的脖颈。

他呼吸骤停,胸口不受控制地上下起伏。

孟娇把自己紧紧贴在他滚烫的胸前,踮脚对着他的耳边说道:

“周铭川,你知道吗?”

“你真的很难追。”

男人的喉结无法抑制地滚动了一下,双手紧紧按住她的腰不让她再靠近。

可那腰际却好像烟火的信子,他手掌滚烫,按上去便要擦枪走火。

“孟娇。”他低吼一声警告她不要再靠近。

孟娇却充耳不闻,声音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周铭川,我很累。”

男人的手臂一颤。

“所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舌尖轻轻地略过他的耳畔,那么若即若离地挑动着他每一个临近崩溃的神经。

“你要我,从此我孟娇生死随你,绝无二话。”

“但是如果这一次你再拒绝我,那么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老死不相往来。”

“并且我还会,恨你一辈子。”

女人的声音仿若呓语重复冲撞着周铭川的神经,他握着她腰肢的手掌早已在失控的边缘越按越深。

“你…”他嗓子发干,话都说不出。

孟娇的嘴唇碾着他的脸颊移到了唇边,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眼里燥热的难忍。

“周铭川,”她鼻息与他纠缠,轻启的唇瓣蹭过他的嘴唇,“最后一次,你来做决定。”

“你说不,我就从此,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

“我保证你再也看不到我。”

“我也保证,我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找一个其他的男人,至少不会像你这样,永远拒绝我。”

“我不是非你不可。”

“我也可以很轻易地,再爱上其他——”

孟娇最后一句话还没说话,嘴唇忽然被人重重地封上。

他急促而又悲伤地将她的下半句话吞了下去,按在她腰间的双手拼命地把她揉在自己的怀里。

一阵猛烈而又潮热的攫取。

好像要报复她刚刚说的那番话一般,连口呼吸都不再让她拥有。

想要彻底让她再没力气说那些伤人心的胡话。

孟娇的身子被狠狠地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她明明快要被吻到窒息,却又好像和他较劲一般紧紧抓住他脑后的头发将他更加紧密地压向自己。

男人炙热的身子压过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那道狰狞的伤疤严丝合缝地抵上了她的小腹。

他恨,他恨孟娇刚刚说的那番话。

她说她会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她说她会去找其他的男人。

她说她也不是非他不可。

周铭川发现,他接受不了,这比让他去死还要难。

一股绝望的情绪笼罩在男人的心头,他猛然地离开了女人的唇瓣。

孟娇环着她的手臂无力地就要滑落,却被周铭川拎起又环了上去。

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大口地喘气,男人把头重重地磕在她的肩上不敢看她的眼睛。

急促而又滚烫的喘/息过后,一个伤心却又透着些许无助的声音从她的耳边喃喃响起:

“你,你说的话当真吗?”

孟娇稍许地恢复了呼吸,她环紧了些周铭川的脖子故意问他:“你说哪句?”

周铭川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手指收紧。

“你说你生死随我,绝无二话。”

他声音越说越小,紧张和惊慌无孔不入地穿插在他的问话里。

他那么渴望而又害怕地问询着孟娇,她刚刚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

孟娇忽然就低低地笑了起来。

周铭川身子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算数。”她没多折磨他,轻轻说道。

一种直冲天灵盖的情绪瞬间充斥在了周铭川的身体里,他从孟娇的肩上抬起头眼角猩红地盯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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