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每打下一处,就这么来办理,最后再反推向江南,改变整个官场和民间的风气。”

 “官场上,您是刑部尚书,是燕王府长史,私下里我叫您一声‘六伯’,您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我希望您能助我一臂之力。”

 “如果您觉得太过为难,我也不会勉强,该有的荣华富贵,我也不阻拦您,只好换一个人来做这些罢了。”

 认识这么长时间,郭默第一次跟赵汝述说这么多,或者说他也是第一次跟自己的属下说这么多,可见郭默心中的抱负和不安。

 赵汝述听完,竟然撩衣服跪倒在郭默面前,要知道只有特别重大的场合,臣子才会出现跪礼,平时对官家也只是行拱手礼而已。

 “燕王殿下,老臣能在垂暮之年,得遇殿下,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即便赔上身家性命、粉身碎骨,也愿意陪殿下闯上一闯。”

 “否则,真等老死床榻了,也无颜去见我赵宋的列祖列宗啊——”

 赵汝述说着,已经潸然泪下。

 赵汝述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出身宗室,已经算是位极人臣了,都不敢过分显露自己。

 向史弥远靠近,无非也是为了自保而已。

 在锐利进取的郭默面前,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给对方构成威胁,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大有知遇之感。

 “好,六伯若不负我,我自不负六伯,功成之日,王位之中必有六伯一席之地。燕王府所属大小事务,我就交给六伯了。”

 这就算是正式承诺了,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更何况郭默现在才是个“燕王”。

 “河南府知府杜杲,汝州知州魏了翁,都是一时之人杰,此二人你务必多亲多近。”

 “另外,我琢磨着明年春天,在洛阳来一次‘科举’,面向天下选才,补充咱们所需的基层官员。”

 “无论是什么地方的人,无论出身如何,都可以报名参与‘科举’。具体怎么个流程你全权掌控,事先要征得临安官家那里的支持。”

 郭默把事情的大概交代完,又做了甩手掌柜的。

 军队方面,郭默也特意召集“敦武军”、“靖难军”、“忠顺军”,三军校尉以上的将官,开了一次大会。

 随着身份的公开,虽然郭默自己不觉得什么,这些军中的将领,不自觉就对郭默充满了敬意。

 这既是这个时代无法改变的事实,也是军中对强者形成的天然崇拜。

 在新修整的燕王府内,黑压压坐了将近百余人,很多人郭默都叫不上名字。

 刑部尚书兼燕王府长史赵汝述、礼部尚书程珌、河南府知府杜杲、汝州知州魏了翁,此四人也被郭默专门请来,作为“观察员”的身份全程参与。

 虽然这几位没完全明白“观察员”是什么意思,但是,一个个都很乐于参与其事。

 难得军中诸将聚得这么齐整,郭默又过了一把当讲师的瘾。

 还是以“武穆遗书”为蓝本,穿插了一些郭默自己知道的,后世的一些军事理念,甚至结合这两年自己对阵金国骑兵,对阵蒙古铁骑作战的一些经验和教训。

 重点还讲述了军队跟百姓的关系,要如何看待百姓、如何善待百姓、如何调动百姓的力量和积极性。

 虽然不能完全照搬后世的说法,即便郭默做了很多“本地化”的处理,毕竟是划时代的理念,依然引起了广大将校的共鸣。

 从郭默一开讲,坐在旁边的赵汝述就感觉,这些内容应当很是难得,急忙让人去取来纸笔。

 只是没想到郭默能讲那么多,最后河南府知府杜杲也参与进来,两人合力才将郭默今天讲述的内容记录、整理完毕,并命之为“燕王军略”。

 “燕王真乃大才也!”

 第一次见面的魏了翁,立马也变成了郭默忠实的拥趸。

 稍稍年长的杜杲,眼睛里除了崇拜,居然还露出一丝莫名的担忧。

 在座的一大半人都没听过郭默讲兵法,更有很多人是第一次见面,通过这漫长又短暂的一个多时辰之后,所有人都变成了郭默的崇拜者。

 那些曾经在临安城外军营里,听过郭默兵法培训的“敦武军”老人,更是受益匪浅。

 他们本来就已经有了这些军事理论的底子,经过一年多的战争熏陶,认识更加深刻,这一次算是进一步升华了自己的理念。

 这一点儿,倒是郭默始料未及的。

 他只是想着,尽自己所知多做一些提醒,将士们就有可能在战场上,少一些失误和伤亡。

 最终,按圣旨所述,“敦武军”要扩编到五万,而“靖难军”和“忠顺军”要扩编到三万。

 私下里,郭默却告诉孟共,借此机会“敦武军”再多扩军一两万,保证兵源质量就行,明年另有他用。

 孟共也没多问,不就是多一两万人嘛,反正此次攻占洛阳所得,都能养活这一两万人好多年的。

 事实上,郭默是在为明年重建“岳家军”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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