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目四顾,眼中充满茫然,一时间彷徨无计,只觉得这茫茫天地间,竟不知何去何从,容身何处。

 “你是谁啊?在这里干嘛呢?”

 陆飞正自思潮起伏间,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突的在耳畔响起。

 陆飞抬头去看,只见不远处草丛间站着一少女,估摸十四五岁年纪,穿着一身朴素的农家素衣,容色清丽,看着纯真可爱,特别是那一双漆黑的眸子,犹如纯净的黑宝石,格外吸引人注意。

 此刻,少女就用着这双纯净眼眸注视着陆飞。

 陆飞看着眼前纯真无暇的少女,微微怔了怔,却不知如何开口说话。

 “雪儿,乱跑什么,走,回家了。”山丘下响起一道嘶哑沧桑的声音,紧接着,只见一妇人拨开杂草走上山丘来。

 陆飞看去,那妇人身着朴素素衣,背脊微驼,陆飞能够看出她年龄约摸四十左右,但显然因长年生活贫寒,容颜早已经岁月侵蚀,失去韶华风韵,眼中虽有神,但皮肤黝黑,充满皱褶,甚至一头原本应在此年纪的柔顺乌发中也驳杂着些许斑白。

 在陆飞看向妇人时,那妇人目光也落在陆飞身上,愣了一下,眼中竟是出现一抹黯然之色,但随即一闪而逝。

 妇人看着陆飞衣着长相,并不似凡俗之人,当即道:“小女无知,扰了公子平静,公子勿怪,我这就带她离去。”

 妇人说着,一边牵过少女手来,一边道:“雪儿,该回家了。”

 陆飞正不知自己所处何处,意欲相询,却见那妇人携少女就欲而去,当即起身就要开口,只是在起身刹那突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禁不住一声呼痛,再度跌落下去。

 妇人闻声回过头来,只见陆飞跪伏在地,面色惨白,似疼痛难当。

 那少女当真天真无邪,毫不犹豫直奔陆飞身侧,蹲下身来,看着陆飞,蹙眉道:“你怎么了?”

 那妇人此刻也已来至陆飞身前,虽是农家妇女,但也历经世道,看出陆飞虽身份不凡,但身负创伤,缓缓道:“公子身有创伤?”

 胸口虽痛,却也已舒缓不少,陆飞舒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妇人微笑道:“大娘,这是什么地方?”

 陆飞虽长于云渺七载,但于世道交涉实为生疏,以至于哪怕面对朴素农家妇人的寻常问话,也不知如何回答,且这时历经波折,心中烦乱不堪,无暇顾及他念,只一心寻思着知晓自己所在之地。

 那妇人看着陆飞虽神情痛苦,但依然露出微笑相询,那一声“大娘”更是触动了心中的某根心弦,当即看陆飞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之色,轻笑道:“公子身上有伤,愚夫略懂医理,公子若不嫌弃,便请前往寒舍,替公子疗理。”

 妇人的声音温暖平和,仿佛一只温柔的手掌拂过心间,让陆飞那起伏不定的心绪稍稍平静,明晓此间事情一时间怕是说不清楚,这妇人看起来又是如此的善意,待稍后再详问心中的疑惑也不迟,于是只好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大娘了。”

 妇人微微一笑,对着一侧少女笑道:“雪儿,扶公子回家。”

 被叫做“雪儿”的少女哦了一声,搀扶起陆飞,三人朝着山丘下走去。

 少顷间,陆飞在少女雪儿的搀扶下和那妇人来到一处村落前,村名“如意”,村子不大,一排排茅屋临列其中,出于清晨黎明时分,显得格外祥和静谧,只有着少许炊烟袅袅升起。

 步入村子只行了片刻,那妇人停在一处用篱笆墙围起的茅屋前对着陆飞笑道:“公子,到了。”

 说罢,那妇人推开院落竹门,对着少女说道:“雪儿,扶公子进屋。”

 雪儿乖巧的应了一声,搀扶着陆飞朝着正堂走去。

 步入正堂,陆飞抬头打量,屋内陈设简陋,也只是寻常百姓家,不过却打扫的格外干净。

 “咳咳。”

 一声轻咳响起,似乎听到正堂声音,从正堂内室走出一名中年人。那中年人身着农家素衣,面容虽有些沧桑,但双目却格外有神,只是走起路来略微有些蹒跚,显然双腿有过创伤。

 那搀扶着陆飞的少女看到这中年人,立即欢喜笑道:“爹。”

 中年人看着天真活泼的少女,脸上露出温馨笑容,就连神色也温柔了许多,显然格外喜爱自家这个女儿。

 而后,中年人目光落在陆飞身上,见陆飞自有一股不凡气度,侧目看向那妇人,露出疑惑之色。

 妇人含笑解释一番,中年人心中了然。和陆飞在正堂坐下,中年人替陆飞查看伤势,却发觉陆飞胸口肋骨断裂,多处有所创伤,要完全痊愈,怕是也得三月时光。

 原来隐剑真人只是用道法替陆飞治愈了脏腑之伤,确保他无性命之忧,至于外在筋骨之伤,隐剑真人忧于那命劫中“逢劫自助”四字谶语,未敢过多干涉。

 其后攀谈交流,陆飞得知中年人姓林,名安远;那妇人何氏名阮,由于在家排行老三,俗称何三娘,至于那少女,正是二人爱女,名林若雪。除此外,陆飞也了解林、何夫妇除了这一女外还有一长子,只是三年之前一次进山采药时不幸遭遇厄难,陆飞之所以能与何三娘母女相遇,也是因这中元节二人去那乱坟岗给那长子上坟。而后陆飞也了解到林安远近年来身患风湿,腿脚有所不便,再加上早年丧子,心力交瘁疲惫不堪,身染种种恶疾,虽自身通医理,可却难医治这心伤之疾,幸而有林若雪这个活泼丫头伴在身旁,让林、何二人心中多少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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