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抱上大腿,就看现在了。

 宁晏十分清楚,朱大爷明显在考校自己!

 只要自己表现的足够惊艳,让朱大爷刮目相看,这个大腿才能稳。

 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来看,宁家还真是太不起眼了,一个小吏之家,真要放到台面上,简直是随便让人拿捏。

 连一个杭州通判府,都能把人逼的喘不过气来。

 光一个三日肃清余杭县衙案牍库还不够,宁晏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在朱大爷心里立下人设。

 “学生之计,无非两个字。”

 宁晏伸出两根手指。

 “内卷!”

 内卷!

 第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朱大爷显然是懵逼的。

 “小时候,家门口路过,咳咳……”

 那啥,这次没有高人!

 这个梗,以后在朱大爷面前慎用,他明显有揍自己的冲动了。

 “所谓内卷,便是制造内部矛盾,从而瓦解对方。”

 看了一眼朱大爷的神色缓和下来,宁晏继续道。

 “此次灾情的始作俑者,是权贵奸商,这些人,无迹可寻,且即便是当场拿住,恐怕,也最终不了了之。”

 见宁晏抓住了重点,朱大爷的表情显然好看多了。

 这个套路为什么一直玩下来,就是因为,好用!

 简单说,粮价上涨,是趋势。只不过是借了这波趋势,发国难财!

 如果不是吃相太难看,做出欺男霸女,强抢田宅的行为,即便是事后,朝廷官府也是捏鼻子认了,没有太多好办法。

 这也是让所有地方官府头疼的原因。

 权贵惹不起,但事情又不能不办。

 “相公不妨尝试逆向思维……

 宁晏下意识的引导。

 “何为逆向思维?”

 这个新鲜的词,再次引起了朱大爷的兴趣。

 “以结果倒退过程,再从中寻找破解之法。”

 宁晏说道。

 这样的解释,让朱大爷瞬间有了一些明悟。

 “既然找不到敌人,咱们不妨建立一个更大的敌人。”

 宁晏接着道。

 “既然这些奸商囤积粮食,那咱们也跟着囤积,不仅要囤,而且要大肆囤积。比他们的规模更大,意图更加明显。”

 “好一招驱虎吞狼!”

 朱大爷瞬间明白了,眼神不可思议的看向宁晏。

 “如你这般,我杭州府衙要做那只恶虎,此法势必遭御史弹劾,受百姓唾骂!宁晏,你好大的胆子……”

 宁晏的办法,说穿了并没有什么深奥的地方,甚至相当简单粗暴。只不过,引用了现代金融的一些概念,稍作理解就能明白。

 现在江南的粮食囤积粮食囤的很开心,无非是为了等到高价的时候,再一波售出,赚的彭满钵满。

 但如果这时候,忽然出现一个更大的团体,也跟着囤积粮食。

 而这个团体,还是杭州府衙。

 这时候,那些粮商会怎么想。

 这明显搞事情呀!

 把事情搞大了,逼着朝廷不得不来收拾烂摊子,那就势必要开官仓放粮。一旦官仓打开,所有粮商集体护城河凉凉。

 这时候再不出手,晚一点就没机会了!

 如此一来,江南的粮价马上就能得到平息。

 只不过,杭州府衙以官府名义,哄抬粮价,这事要真干出来了,那些闲的蛋疼的御史们,肯定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这能怪我!

 宁晏眼巴巴的满是委屈。

 你只让我想办法,办法你给我想呀。

 而且,这办法不是也用不上吗。

 “也罢!有你试种新粮一事,江南粮价很快便能平息,此事且不论。”

 朱大爷终于没打算继续在这件事上讨论下去。

 宁晏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人设是立下了,至于其他,就看朱大爷怎么想。

 坐下来,宁晏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跟老家伙们烧脑,可是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呀。尤其这老家伙,还是历史名臣范仲淹,宁晏是半点不敢松懈。

 “新粮试种一事,老夫会重新上奏朝廷,言明利弊。你只需种出秋粮,届时,老夫自会与你请功。”

 朱大爷缓缓道。

 “相公……”

 宁晏却觉得不安。

 这么草率的吗!

 似是看穿了宁晏的想法,朱大爷继续道。

 “你不必担心,老夫不仅是杭州知府,还是前参知政事,虽无权调动厢军,但厢军指挥使,曾是老夫门下,老夫已安排妥当。”

 那就稳了!

 不愧是老阴……那啥,千古名臣。

 听朱大爷说的,秋粮之事,关系到江南旱情,甚至朝廷格局,那就不得不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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