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个手雷从射击孔里被人丢进来。陈余看见手雷后立即扑倒麦师傅趴下,躲进一堆箱子后面。手雷爆炸导致的后果就是好几个人死亡,防守火力又陡然下降一个档次。

 灰尘和烟雾从楼梯口升上了,不辣和几个人下去查看,当看见又一枚手雷从外面被人丢进来时,他们立即缩回去。三个人跌跌撞撞爬上楼顶,从楼顶伸出半个身子,对炮楼外面的丢手雷的日军射击。

 清理完炮楼外丢手雷的日军,不辣气冲冲走下楼,找到趴在地上捂着腹部的余治,抬手就是好几个耳光。

 “王八盖子滴!把大门用坦克堵上,害死人了知道不?”

 余治还没有从爆炸中清醒过来,捂着流血的腹部哀嚎。

 “死鱼?麦师傅?”

 不辣在一堆罐头箱子里面找到两人,麦师傅摇晃着头站起来。两人合力把陈余拉出来,发现他的后背已经鲜血直流,几片手雷破片扎进他的肩膀。

 麦师傅双手颤抖着,扭头在木箱子里找医疗用具,找到一把剪刀剪开陈余肩膀上的卡其布作战服。在小心翼翼的用镊子从伤口里面夹出破片,还好破片大部分被箱子给挡住了,只有少部分扎进肩膀里。

 不辣摘下陈余头上的钢盔,上面还有破片砸出来的小坑。

 “死鱼死了?”要麻从二楼问。

 不辣发狂的大骂:“死你个驴卵蛋,闭上你哇哇乱叫的嘴。搞好你的机枪,不要再换枪管子了,要死人的!”

 “换枪管子,没得办法。”

 “闭嘴!”

 麦师傅用镊子夹出几枚稍大的破片,给伤口撒上止血粉,用绷带和纱布缠绕。拿来水壶给陈余喂了些水,慢慢的陈余睁开眼。

 “不应该带勃朗宁的,该带马克沁,那个不要换枪管子。”

 见陈余还活着,麦师傅又急急忙忙给其他受伤的人处理伤口。

 抬起手陈余想看看手表,可是炮楼里昏暗,不辣给他点燃火柴。借着火光,陈余看了一眼手表,他忘记给手表上发条了,现在指针停在两点四十七分钟。

 “几点了?”

 不辣说:“你看不清,我也不认识表。”

 “麦?”

 正在帮余治摁住腹部伤口止血的麦师傅没空看,不辣又点燃一根火柴,帮麦师傅擦干净手表上的血迹。麦师傅看了一眼手表,笑着对陈余说。

 “少校,已经五点,天快亮了。”

 陈余靠在木箱子旁有气无力:“我是后背被手雷给炸了,不是脑子给炸了。过的没那么快,告诉我,几点了,我想回湖南。”

 不辣扭头说:“死鱼,你说的嘛!等打完仗,我们两个一起回湖南去。”

 “打不了仗了,我快死了。”

 麦师傅朝陈余丢出一把染血的纱布,那是帮余治止血的。现在余治已经昏迷过去,麦师傅好不容易才帮他止住血,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少校,你只是肩膀被弹片击中,脑袋上的弹片被钢盔挡下来,死不了。现在才三点过五分,距离天亮还很遥远。”

 陈余诧然的看向不辣,他只是觉得后背阵阵刺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疼的想睡觉。

 不辣认真的点头:“没得事,死不了。”

 “哦。”

 看见射击孔里不断有子弹打进来,弹跳着擦除火星。那是九二重机才能射出的密集弹雨,又或者是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射出的。

 现在日军不冲锋了,他们有足够的火力朝着每一个冒出火光的射击孔射击,身旁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两道泪痕从满是硝烟的脸上划过,守不住了,日军再来一次进攻就能杀死里面所有人。

 剩余的人继续朝外面射击,中弹就中弹吧,安静的躺在这里。等日军再一次发动进攻,陈余就引燃藏在炮楼里的炸药,将这栋炮楼炸塌,以全当作坟墓。

 耳边的响起枪声逐渐减少,陈余闭上眼倾听枪声,只有一只耳朵能听,另外一只耳朵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听不太清楚。

 持续枪声有十三道,又加了两道,那应该是不辣和麦师傅,又减少一道轻机枪的枪声。

 周围虽嘈杂,但此刻陈余第一次有时间安静的欣赏一曲‘枪弹合鸣曲’。他找到一处数年来溃败后,一直没有时间凝听的曲子,从未如此寂静的听完这首‘合鸣曲’。

 陈余睁开眼看见了余治,他躺在自己身旁,手掌默默摸索到他腰间的枪套。

 “我不想死在日本人手里。”余治虚弱的说。

 拍了拍身旁的木箱子,陈余支起腰从里面拿出长长的引信雷管:“我这里有大的,保准你死的连渣都没有,捡你尸骨的人看见都得说死的粉身碎骨。”

 “呵呵呵,咳咳!

 !”

 余治被陈余逗笑了,笑了两声之后便是剧烈的咳嗽:“对不起!我之前看错你们川军团,你们这些人不是甩不掉的包袱,每一个人都是好人。”

 “你也一样,众所周知,好人不长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