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路过山东崂山的时候,有个算命的道士说我只能活到二十三岁。”

 陈余说:“我比你好,今年二十五。”

 “晦气。”

 “呵呵呵。”

 说了几句,余治又闭上眼睛了。他没死,陈余看见他的手正在给shǒu • qiāng 上膛,如果有日本人冲进来,他会射完弹匣中所有子弹,而后等着陈余来波大的。

 不想动了,不辣跑下来一楼,从一堆木箱子里找到一箱重机枪dàn • yào ,跌跌撞撞爬上楼梯。爆炸的烟尘从头顶的射击孔喷涌而进,听着日军步枪的枪声越来越近,喊杀声也清晰。

 拔出腰上的六轮shǒu • qiāng ,虞啸卿送给自己的枪,里面的美国大米吃不了他,那就只能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吃上一块东瀛肉。

 闭上眼睛的陈余勐的睁开眼,他听见一道不属于美式装备的枪声,更不是日军的枪声,而是来自于一把中正式79步枪。

 不辣连滚带爬摔下楼梯:“来啦!阿译来啦,他们来啦!”

 “扶我起来,老子还能开枪!”

 陈余不想装死,装死装成烦啦那个熊样,自己一辈子都恶心。

 爬起身的不辣握住陈余的手臂,他刚刚站起来,背后和肩膀上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不辣这个倒霉催的,他的双手抓着陈余受伤的肩膀,把伤口给扯撕裂了。

 “别扶我起来,还是躺下的好。”陈余倒吸一口凉气说。

 不辣又小心翼翼放下陈余,搓着手跑到大门口,手脚并用的爬上坦克看。

 “哈哈哈哈哈······”

 躺在身旁的余治大笑着,陈余现在希望他去死。

 “你不是死了吗?”

 “被你逗活过来了。”余治闭着眼睛说:“兄弟,把你手上的雷管丢了,我看着害怕。”

 陈余将雷管引线丢进箱子:“你闭着眼,根本没看。”

 外面的日军叫喊声越来越远,枪声也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各种中式武器的枪声,各种乡间俚语混杂而成的叫骂声,以及不辣的呼喊声。

 阿译出现了,他从门外的坦克上面冒出头,看见陈余虚弱的躺在箱子上对他笑。阿译擦了一下眼泪,跳进炮楼,环视炮楼里的以前,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死鱼,我没来晚吧?”

 陈余说:“来早了,我以前你会在两个小时之后来的。”

 总攻部队攻占第一道沿江防线是下午五点左右,正是阿译所率领的川军团余部作为主攻,配合主力团侧翼进攻,给攻占下来的。在攻占第一道防线后他便交接给主力团,补充dàn • yào 后带着剩下的人马不停蹄沿山路兽道支援。

 看见阿译,陈余安安静静闭上眼睛,他现在真的想睡觉。

 后来才知道,虞啸卿用了一个团的工兵,在没有攻下第一道防线时就开始搭建渡桥,组织索渡船只。用钢铁和木头,以及人命花了两天时间,这也是为什么能让两个团一同参与进攻的原因。

 还有阿译所率领的部队只有一个连,直到半小时才有第二批的半个营抵达,川军团其他人则是两个小时后才陆陆续续抵达。

 两个小时后,门口的坦克被人开走移开,兽医背着一大袋子医疗用具跑进来,看见浑身是伤的陈余就抹眼泪。

 从东岸到西岸的铜钹,陈余花了十个小时,然后在这里守了八天。

 然后川军团侧后配合虞啸卿,又花了十三个小时,重新把竹内赶回南天门。彻底攻占南天门,又花了二十个小时,最后竹内被喷火枪堵在地道里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