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利方才到达,便被人窥破行踪,不由脚下一顿,在原地驻足不前。

 几人顺着梦清薇目光看去,见一位炼气二层的杂役弟子忽然来到此处,脸上神色懵懂,倒像是误打误撞闯进来似的,顿时微微一愕。

 待看清林利面容,几人神采一扬,那庞因最先反应过来,走至林利身旁哈哈大笑:“林兄,我说怎地一路之上皆无见到你行踪,原来你也来到了此处。”

 林利神色一整,踏上一步拱手道:“庞兄,此处相遇,实是幸会。林利还未谢过你赠术之举。”说着,作了一揖。自右手暂时封印,入了锁妖塔只能凭借法术周旋,多次睹见“炎龙术”与“青霜落”的威力后,林利才知那妙法门的高阶术法是何等神妙,当初以物易物一事,还是他赚了便宜。

 庞因摆摆手道:“大家各自交易,何来‘赠术’一说。你那两枚蛛魔毒囊品质之高,便是我师兄见了也赞不绝口。此事休要再提,反是林兄水火同修,才叫我等惊叹。对了,皇台崖上别过之时,我曾再三叮嘱,若有上好材料,须得想起我来,又将传音玉牌交与了你。怎地此次门中小比,林兄也不知会我一声。”

 林利闻言颇觉不好意思,说道:“庞兄,那传音玉牌林利平时甚少使用,又不知你此次前来,加之皇台崖别过之后另有要事,再无去过天魔之地,是以忘了这遭。”

 那庞因本就是玩笑之言,见林利直承其事,也就笑笑揭过,冷不防身旁梦清薇忽地开口问道:“听林道友说与庞因师弟别过之后,另有要事,不知是何要事?”

 林利闻言一怔,问道:“这位姑娘何以有此一问?”

 梦清薇道:“林道友勿要怪我冒昧。实不相瞒,庞因师弟之前在你处收了不少材料,这些材料大多落了我手。我在门中所修以符阵为主,用了这些材料之后颇感不俗,因而才想问问,林道友别过庞因师弟之后,可是去了别处狩妖,又或是去了什么地方收罗材料,譬如那拍卖行之类,可否透露一二?”

 林利尚未作答,便听一声娇笑传来,抢着道:“林利与庞师兄别过之后,便与宋芷琳等人去了唐乐坊,还与我见了一面。他凶得很,见了面便用法术驭水淋我来着。这事,正一门的李奕臣师弟可以作证。林利,当着梦师姊、慕师兄,还有咒隐门姬师兄的面,你可不能否认。”

 林利闻言眉头一蹙,向那说话之人看去,见蒋欣怯生生地向他望来,颇见楚楚之姿,禁不住嘴角一扯,别过头不去理她。心中又自警惕,这蒋欣故意泄露他行踪是何意思?

 可是梦清薇听了此话,却大感满意,暗道你去过便好,她看了林利一眼,淡淡道:“林道友法术之高,我等俱是见过的,不知还有这等往事,确是名不虚传。”

 林利听她这么一说,明知实情非是如此,却也不能开口分辩。他转过头去,见剩下几人一同向他望来,那姬天枢面含笑意,姬天璇却是一副好奇之色,不住向他打量。那慕少白满脸不耐,嘴角噙着一抹讥讽,剩余的两仪峰中弟子也皆向他注目,表情神色各异。

 这时,梦清薇忽地眉头一动,她向那密林侧耳倾听半晌,开口道:“那妖兽又有动静,大家小心。林道友,皇台崖上庞因师弟所予法术之中,五系尽皆有之,除了炎龙术与那青霜落外,不知我妙法门的土系仙术‘承天载物’,你是否也已习得?”

 林利听了此话本欲不答,可听她问得郑重,加之这一身法术确是得自妙法门中,沉吟半刻,还是点头应承下来。

 几人见他点头,心中各自一震,暗道这“承天载物”可非一般术法,乃是土系高阶仙术,此人竟也习得,岂不是三系同修?那梦清薇微微一笑,说道:“如此甚好。”

 说着,单手一挥,一道清光由密林中倒射而回,与此同时,那巨角妖兽也在她一抓之下,从林中显出身形。

 这妖兽甫一现身,便对着众人怒吼不已,它身上毛发倒竖,转眼便化作万千黑刺,向几人射来。此时它浑身完好,妖气更胜之前,所受的伤也已消失不见,不知这短短时间,是如何复元。

 梦清薇祭出一把灵刃,向上轻轻一抛,那灵刃便若流光般游动起来。她一面施法将那黑刺尽数斩落,一面说道:“待会战这獓因之时,还请林兄以术法相助。”说完,灵刃在空中一转,便疾向那妖兽飞去。

 可是她快,却有人比她更快。

 只见一把白玉折扇轻轻一摇,一阵阵花瓣忽地飘落下来,那花瓣殷红若火,又似胭脂,直将此处缀成桃色一片,团簇着向那妖兽奔涌袭去。

 呼呼风声之下,那花瓣眨眼之间已落到妖兽身上。那妖兽只觉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弥散开来,然而它越想挣扎,浑身便越是痹麻,直至最浓烈之时,身周便若聚开了千万朵桃花。

 它骇极而鸣,左右抖晃,却见那万朵桃花如烟似雾,又似法云,霍然一炸,“砰砰砰砰”,红粉四散而开,落在那妖兽背上,直炸得它骨肉飞溅,鲜血淋漓,竟似脱下一层皮来!

 林利还是初见这等诀法,心中一惊,其余众人亦是不胜惊讶,似乎也是头次得见。心想这半步筑基的弟子果是不容小觑,这移花宫慕少白先前战了良久,原来一直不曾尽力,还留了这么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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