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居高临下,用目光大致在脑中估算了一下,陈休先这几条船加起来,至多不过三四百人。

 当然,这是在保证船舱内没有藏人的情况下。

 “敢问休先兄带了多少人马?”

 而陈休先听他这么问,不由冷笑道:

 “怎么?云梦伯是怕在下强攻湘阴?”

 华阳笑道:“随口一问,休先兄若是不愿说,就当华某没问。”

 强攻又如何?

 孙策带走了五百人,眼下这湘阴城中可战之兵也就七八百,真要打起…

 无非也是菜鸡互啄罢了。

 陈休先沉默了一阵,缓缓开口答道:

 “不多不少,整好五百。”

 见与自己预估的差不多,华阳微笑又道:

 “华某多嘴一句,为何先前休先兄不出来抢占湘阴,非得要等华某夺下此城后再…”

 其实不用陈休先说,华阳心中已经知道答案。

 这姓陈的吃不准萧衍对湘阴究竟有多看中,会不会一口回绝他的请求,而且他带这么多金银珠宝,以萧衍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陈休先不知道华阳故意在拖时间,他斟酌了一会儿,答道:

 “早先陈某为了避祸,一直在云梦,并不知外界如何…”

 简直一派胡言!

 华阳哪里会信他的说辞,无非就是害怕别人觊觎他的财宝罢了。

 但有一点令华阳觉得十分好笑,你陈休先担心别人把你一口吃掉,就不怕我华阳把你吞了?

 或者说你觉得我华阳实力低微,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这样吧休先兄。”

 华阳佯装纠结道:

 “先前华某以与你明言担心太公事后问罪,所以休先兄若是愿意,咱们不妨换一个法子。”

 陈休先回头看了身后的几名属下一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云梦伯有何高见?”

 “很简单。”

 华阳扶着城头淡淡说道:

 “你我两方各出一人,以武论胜负,你若是赢了,湘阴给你便是…”

 陈休先一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未免太儿戏了吧?”

 华阳笑得很市侩:

 “当然不止于此。”

 “若是休先兄赢了,湘阴城给你,但那两箱金子,华某却是…”

 “嘿嘿嘿…”

 陈休先迟疑道:

 “那我若是输了呢?”

 “哎。”华阳目光怪异的瞪了他一眼:

 “休先兄对自己人就这么没信心??”

 陈休先听罢愣了愣神,弄不明白华阳究竟是何意,连忙说道:

 “云梦伯稍待,我与属下商量商量…”

 华阳微微欠身:“静候佳音。”

 “诸位,这华阳究竟是何意?”

 陈休先一回到船舱,便迫不及待的对舱内坐着的几人问道。

 而这几人,先前一直在舱内并未露面,因此就是华阳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如果萧摩诃在这,一眼就能认出这几人的身份。

 他们个个都是陈霸先生前倚为心腹的几员重臣大将。

 即吴明彻,周文育,侯安都,刘师知等人。

 甚至还包括刚才企图偷袭文丑的那壮汉,也是原陈霸先亲封的壮武将军周迪。

 自从上次岳阳失陷后,他们侥幸从明军的铁蹄下逃了出来。

 借助渺无人烟的云梦泽躲过明军的搜捕,并与原湘阴防御使周迪汇合,意图推举陈霸先之弟陈休先为新一代南陈公,起兵夺回失地。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面转运陈霸先积攒下的家底,一面招揽旧部,勉勉强强凑齐了五百余人。

 本打算趁着诸侯联军攻下岳阳后,再行站出来高举南陈公的大旗。

 不料半路杀出个华阳,坐享了本应该由他们接收的胜利果实。

 无奈之下,他们又只好退而求其次,把目光瞄向岳州南方的几座小城。

 但又害怕得罪萧衍,因此一直在暗中观望。

 直到华阳突然出兵南下,把原本属于南陈的地盘从萧衍手中夺了回来。

 因此这才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想与正缺钱缺粮的华阳做笔交易。

 “此事还需谨慎,其中怕是有诈啊。”

 第一个说话的是吴明彻,论资历,船舱内的几人就属他最老,因此也十分具有发言权。

 “老夫观那华阳面容狡诈,加上他行事历来多有冒险,怕是不会这么简简单单的与咱们合作。”

 其余几人听后,跟着点头,他们也认为此事怕是有蹊跷。

 但陈休先却是不死心,他从小娇生惯养,早就受够了躲在芦苇荡被蚊虫叮咬的皮肉之苦,实在恨不得能早些离开那该死的云梦泽,于是对众人解释道:

 “那华阳初得岳阳,手中一无钱粮二无兵马,正是需要财货来解他燃眉之急,区区一座湘阴而已,想必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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