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才点了点头:“没招,而且我确定他什么都不会招!”

 “因为田楷的家眷莫名其妙不见了……”

 听到这话,李素不禁哑然失笑:“明白了,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控制了田楷的家人,他当然什么都不会招。”

 李才也笑了笑:“这也算是好消息吧,如此一来,亲家应该会洗脱嫌疑了。”

 “既然市井里有了这个风声,离他出狱之日怕是不远了!”

 李素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桌案上的筷子,细嚼慢咽:“不错,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说着,李素又冷笑两声:“既然换了风向,后面的事,相信有人会替我善后的……”

 听到这话,李才茫然眨眼:“他善后了吗?”

 李素看了李才一眼,面无表情:“你没现细节吗?”

 “传言说是喝了参汤死的,与陈氏茶叶无关,这句话就是善后!”

 “不但把我老丈人的嫌疑撇清了,连陈家茶叶的名声都扭正了。”

 “现在最害怕的人不是我们,而是那个幕后之人!”

 “他怕事情更不受控制,他怕我把这个案子闹得更大!”

 “别的且不说,曹正卿当了这些年的大理寺卿,可不是吃干饭的。”

 “此时若还不懂得收手,必然引火烧身……”

 闻言,李才大喜:“如此说来,这桩案子马上能平息了。”

 “亲家也即将要平安出狱了!”

 李素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他说挑事就挑事,他说平息就平息,我李素是任人揉搓的玩物么?”

 “这次若不把幕后之人挖出来,谁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又会对我动手?”

 “所以,这一次可由不得他!”

 “既然招惹了我,平不平息得由本候说了算!”

 “非要把他揪出来斩草除根不可,不然我睡不着觉。”

 冰冷的语气,令李才一惊。

 看着面带寒霜的李素,李才很明智地没开口了。

 “咱们且先看他如何善后吧。”

 “等到我丈人无罪开释那一天,便该是我跟他算帐的时候了。”

 “这事呀,没完!”

 看到此,李才小心翼翼地道:“若幕后之人来头很大怎么办?”

 “比如吴王、魏王,或者是……晋阳王氏?”

 李素笑了笑,没说话。

 又过了几天,陈四一案也有了新的进展。

 很神奇,苦主家眷撤状了……

 刑部和大理寺的差役,对苦主贾家进行了深入的调查。

 从厨房里发现了保存完好的一碗药渣,也不知道这么多天过去,刑部的仵作是怎么验的。

 反正从残留的药渣里,验出了丹参和细辛两味相克的药……

 请了长安城的几位大夫聚在一起辩证,最后得出结论,贾仁致死之因是喝了这碗药!

 原本贾仁是商人,家里有钱,每日必喝一碗参汤补气。

 参汤的药方和药材是请了大夫给开好的。

 案前四日,贾仁正好偶感风寒,自己随便翻了一下医书。

 说是细辛这味药对症风寒,于是也没请大夫参详,私自在参汤里加了一味细辛。

 连喝了几日都没见好,最后终于一命呜呼……

 神农本草经上,对于用药,有十八反的说法,也就是不同的药材之间是有冲突的,相冲相克的。

 贾仁喝的那碗加了料的参汤恰好便应了十八反……

 解释很清楚,很合理。

 贾家的家眷遗孀尤其听话,刑部的仵作和大夫们跟家眷们一解释!

 每个人都在瞬间大彻大悟,明白冤枉了好人,而且异口同声请求撤状。

 并且因为陈四蒙冤下狱,贾家还愿意私下赔偿银钱代为致歉……

 这个年代的司法原则基本跟后世相差不大。

 便是所谓的民不举,官不究。

 苦主都撤状了,真相也大白于天下了,那么大理寺监牢里的嫌疑人自然便无罪了。

 至于刑部侍郎田楷受贿一案……

 那是另一桩案子了,与陈四毫无关系!

 不过,大理寺卿曹正卿被近日这一连串的剧情反转再反转搞懵了。

 苦主撤状的请求递到大理寺后,曹正卿一肚子火气原封不动地递进了太极宫。

 没多久,太极宫传出了旨意,陈四无罪开释!

 刑部侍郎田楷一案则由大理寺开堂另审。

 在一个烈阳高照的日子里,满脸苍白身着白色囚衣的陈四缓缓从大理寺走出来。

 李素、陈婉儿、刘三娘等家人迎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面无人色的陈四。

 蹒跚地登上马车,出城回家。

 好吧,官方的解释李素假装信了……

 也不计较这其中的处处破绽漏洞,更不在意突然冒出来的那碗药渣,和莫名其妙的所谓十八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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