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乱的模样令桑怀忍俊不禁,蹲在他坐的台阶前,像哄小孩子一样与他平视,“怎么一个人坐在这,跟周队长闹别扭了?”

 时丞摇摇头,“是我自己在闹别扭。”

 桑怀哪会不懂小情侣之间的吵闹,“心情不好?”

 时丞点点头。

 “听说画画可以有效缓解人的情绪。”桑怀在时丞看向自己时,发出邀请,“我们做了不少解压墙,专门用来发泄的,你想不想试试?很好玩的。”

 桑怀已是中年,也没有半点油腻感,长得很有亲和力,笑起来时更显和蔼,特别招小朋友喜欢。

 时丞也是小朋友,所以他也喜欢,“真的吗?”

 桑怀引诱道:“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时丞跟在桑怀的身后,似是情绪低落地垂着头,细碎的发丝遮掩了他盯着桑怀手套的目光。

 他不想让别人戳周廷深的脊梁骨,说周廷深娶了个废物回家,他要学会用脑子来解决问题。

 从现在开始。

 桑怀带着时丞进入了办公大楼,这里到处都是桑怀的人,他们或蹲在角落里放空,或各自聊天打趣,或三五成群地站着,在跟桑怀和时丞打过招呼后,依旧继续着之前的活动,唯有眼神飘忽着,时不时地偷看时丞,上下打量着,带着某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强烈欲望。

 跟张许生一样不怀好意,却比张许生多了些许尊重,至少他们会用其他动作来掩盖视线,而不是赤裸裸地盯着他的脸和腰臀起反应。

 如果换作比喻,张许生就像是条脱了缰的野狗,逮着谁都想咬上一口,桑怀的人则像是戴着项圈的家犬,会克制自己想咬的念头。

 不过时丞都不喜欢。

 他更喜欢雄狮,像周廷深那样的,独属于他的雄狮。

 “这就是一楼的解压墙。”桑怀给他介绍道,“上面每一层楼都有。”

 所谓的解压墙,就是一楼的墙面,原本的白色瓷粉被他们用各色颜料进行覆盖,有抽象的点状、条状、线状图,也有极富意境的山水图,还有简笔的人物图,等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

 桑怀问他:“怎么样,有没有想要画上两笔的想法?”

 时丞略显局促,“我不会画画……”

 “不需要会画画,只需要想画画就行。”桑怀说着,朝身后的人道:“陈运,去拿颜料和画笔过来。”

 陈运应了声,上楼没一会就下来了,手里提着六七桶颜料放在地上,把画笔递给时丞,“周夫人请。”

 “谢谢。”时丞接过来的刹那,如发丝般纤细的猩红色异能从画笔面朝地面的那端一闪而过,笔头处的锡管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缝。

 然后他面向解压墙,走到空白的位置,一点一点地画着。

 他下笔很柔,不怎么上色,一个线条要画好几次才能成功,不过很有规律——他在填满白色。

 桑怀有些意外,“你不喜欢白色?”

 时丞说:“不喜欢。”

 桑怀笑道:“好巧,我也不喜欢。”

 时丞微顿,“为什么?”

 桑怀说:“容易脏。”

 时丞:“……”

 是啊,这才是正常人讨厌白色的理由,而不是像他一样畸形,提白色变。

 桑怀道:“对于我们这群Alpha而言,洗衣服还不如打丧尸,实在是折磨人。”

 时丞若有所思,“所有Alpha都不喜欢洗衣服吗?”

 桑怀肯定道:“那当然了。”

 时丞又问:“洗裤子呢?”

 桑怀厌恶道:“更不喜欢了!”

 时丞:“……”

 桑怀还以为时丞愿意开口,是对自己敞开心扉了,谁知道这么几句话下来,时丞的心情反而比之前更加难过了。

 桑怀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不是……”时丞神色黯然,轻描着白墙,“说错话的人是我,是我问了不该问的话。”

 桑怀:“??”

 美人虽作,到底是个美人,伤心起来,一举一动都透着别样的凄美感,是个人都忍不住心生怜惜,就连桑怀也在回想自己究竟是哪句话冒犯了时丞。

 “算了。”时丞握紧画笔,转身道,“我还是走……啊。”

 他低低地惊呼一声,脚踝撞上了颜料桶,被绊了一跤,身形一歪就扑向桑怀!

 桑怀下意识伸手扶他,没扶稳,被他一手抓滑,拽下了左手上的黑色皮手套,他的另一只手握着画笔,裂开的锡管在下滑时划破了桑怀右手上的黑色皮手套,好在最后握住了桑怀的手腕,勉强稳住身形。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冲上来遮住桑怀的手,要把时丞拉开,“怎么回事,你……”

 却见时丞直接蹲在了地上,看也没看桑怀一眼。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是不是单身太久了,越来越捉摸不透这年头的Omeg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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