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在心底下的感触,韩馥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还沉浸在深深的懊恼和反思之中。

 虽然信心被碾压,但韩馥在痛定思痛之后,还是不想就此放弃。

 这是朝廷给他的第二生命,他不想就此轻言放弃。

 “元直,你觉得公孙瓒回答应吗?”韩馥问道。

 “会。”徐福说道。

 “会……”韩馥抬了抬手,“你先别急着解释,容我想想。”

 “因为威胁之事,陛下视袁绍为心腹大患,今年不动兵,明年肯定还是会动兵的是吗?”

 徐福点了点头。

 但你这个扯得,是不是稍微有些远了?

 “公孙瓒对外有功,对内有罪,依着陛下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他应该不会被招降,是吗?”韩馥又问道。

 徐福默默点了点头。

 真是越扯越远了。

 韩馥若有所思,“在幽、冀、徐、青四州之地,也就是说陛下最看重的其实还是徐州牧陶谦。”

 “这可不一定。”徐福说道:“陶恭祖外慕声名,内非真正,待吾虽厚,其势必薄,这是许子将对陶谦的评价。”

 韩馥听到许劭,鼻孔中哼哼了两声,“许子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他是个优柔寡断的庸才,这话就是许劭传出去的。

 狗屁月旦评,韩馥也就是没能抓住许劭,要不然早晚将他拿去祭旗。

 徐庶微微一笑,“但什长,不能否认的是,许子将评价人物,所持的立场还是公正的。”

 “不提这个腌臜货色。”韩馥不悦的一拂袖,继续刚才的那个话题,说道,“但起码在现在看来,陛下更看好陶谦不是吗?”

 皇帝是执棋者啊,他应该是谁也没有看好,徐福心道。

 但稍微迟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选择了顺从韩馥的意思,说道:“暂时是这样的。”

 “那在关东而言,只要是与袁绍敌对的, 应该就算是暂时的朝廷盟友,不,朝廷臣子,应当是如此吧?”韩馥感觉自己好像捋清楚了。

 卖东西给谁,又以什么样的价码去卖,还是得看这些人的分量。

 徐福点了下头。

 这话可以等同于没说,打眼一看,一目了然,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明白了,我想我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不择手段侮辱袁绍,在价码上加上针对袁绍这件事,谁若出兵攻打袁绍,我们可以适当的让一部分利,陛下应该看到如此局面。”韩馥像是自言自语般对徐福说道。

 徐福:……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冀州那么大好的基业,能被韩馥一手葬送,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他现在这虑事的作风,徐福甚至觉得韩馥能在冀州牧的位子上做那么久,有些不可思议。

 “陛下正是因为袁绍四处用兵,这才让什长出使徐州。在陶谦四处求援之时,朝廷派人送来甲胄,他应该是要感恩戴德的。而且,经此一事,陶谦与袁绍虽不至于成为死敌,但短期内不可能结盟。”徐福说道。

 他就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件那么简单清晰的事情,韩馥还要考虑这么久?

 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吗?!

 韩馥嘴角嗫嚅了一下,捋着胡须强烈赞同道,“对对对,正是如此。”

 “我想我现在总算是弄清楚该怎么去做了,说真的老夫一大把年纪,从未有一件事情能令老夫如此上心过。”

 徐福:……

 人虽然不是坏人。

 但做事,实在是有些不敢恭维。

 其实徐福挺喜欢韩馥的为人的,儒雅敦厚,很乐意为别人考虑。

 但……

 论为官,为臣,他和陶谦应该是不相上下。

 ……

 有徐福相助,韩馥接下来的事情办的还算顺利。

 梁米换谷,陶谦不但没有丝毫的阻碍,反而还额外多加了十万斛谷,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双方订立文书之时,韩馥喜不自胜的对徐福说道:“我都没想到陶谦这个老狐狸,还能如此大度。”

 “什长,他这恐怕不是大度。陶谦,其实是一个很小气的人。”徐福说道。

 “是吗?”韩馥有些惊讶。

 徐福点了点头,“传言他只进不出,寻常无人能从他的口中撬下一些好出来。”

 “所以他这么做的用意,其实是向朝廷示好?”韩馥明白过来,嗤笑了一声。

 韩馥的脑子这一次转的这么快,让徐福稍微有些讶异。

 他说道:“其实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当今陛下哪怕再也不做什么,只是用年龄熬,也能熬死这些天下枭雄。近二十万完全为了打仗而生的铁甲骁锐,只要一直养下去,天下无人能敌朝廷。”

 “那些现在看起来浩浩荡荡的枭雄,若被陛下逮住机会,就会像秦并六国一般,风卷残云!”

 韩馥轻笑了一声,“这老狐狸仅凭这一件事,竟然就开始给自己准备后路,也不怕彻底惹恼了袁绍,让他尸骨无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