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然点点头,有点愁:“不知道画什么了。”

 灵感这东西,往往都是乍现,越逼自己越没有,越不想画。

 已经过去四天,叶然往往一在画室就硬坐一下午,脑袋空空,无从下笔。

 他正要去收拾散落的用具,忽然便被搂住。

 沈时下颌垫在他肩膀上,圈着他的腰,抱着他坐在懒人沙发上,散漫道:“不急,先看一会儿吃什么。”

 外卖软件里的食物五花八门。

 叶然窝在沈时怀里,低头看着沈时划动着屏幕,沈时偶尔会开口,温热湿润的呼吸呼出,晕在他脖颈上,低低沉沉的:“砂锅粥?”

 “……不想吃,”叶然没动,认真看着手机,他整个人比沈时小了一号,身形纤瘦柔韧,抱起来温温凉凉,令人爱不释手:“嗯……麻辣烫吧。”

 “不行,”沈时道:“你上火没好,点清淡口的。”

 叶然慢吞吞“哦”了一声,郁闷的不想说话。

 沈时似有所觉,轻笑着贴贴他的脸颊,很亲昵的姿态,附在他耳边温声问他:“跟哥生气了?”

 “因为一碗麻辣烫,嗯?”

 “……我没生气,”叶然被他说的莫名羞愧:“就砂锅粥吧。”

 “不再看看?”沈时抱紧他,悠悠问。

 叶然抿紧唇,沉默两秒,开始划屏幕。

 “……看。”

 沈时在他颈后笑出了声。

 空旷安静的画室、狭窄柔软的懒人沙发、温热而结实的怀抱,有微风吹起窗帘,熟悉的温度顺着后背处薄薄的衣料传来,叶然再次感受到体内那股不自然泛起的热气。

 他大脑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竭力蜷起身子,想离沈时远一点,沈时却再次搂紧了他,下颌蹭着他的颈窝,漫不经心的说:“可以点麻辣烫。”

 叶然动作一顿。

 沈时继续说:“一起吃,你只能吃两口。再要两碗粥,看看想喝什么?喝不完的给我。”

 话题聊到吃上面,奇妙的氛围随之一扫而空。

 叶然心里莫名雀跃起来,心脏充盈鼓胀,他目光定定的看着手机,嘴上却道:“我还想吃水果捞。”

 沈时点头,言简意赅:“点城北路那家,那家干净。”

 他说着,已经找到城北路水果捞,点开外卖页面。

 叶然眼睛温润明亮,唇角不自觉弯了弯,应了声:“好。”

 ……

 中午饭吃完,沈时把垃圾倒了,想让叶然跟他一块午睡,叶然却没这个心思,忧愁的盯着画板。

 沈时躺在沙发上,缓缓看向不远处的叶然,黑眸眯起,拍拍身边的位置:“然然,过来。”

 “不行的,明天就要交稿了,”叶然托着腮,叹气:“你睡吧,我想想画什么。”

 沈时啧一声,想说什么,但看见叶然专心致志地模样后,还是停下动作,躺到沙发上,不再吵他。

 叶然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应承的事就一定要做好,哪怕是画画,也绝不敷衍了事,宁愿什么也不画,也不会胡luàn • jiāo 上去应付老师。

 小时候沈时一陪叶然画画,就是一整夜,他强忍着困意守着弟弟,习惯沿袭下来,至今仍是。

 视线里,叶然的身影越发模糊。

 沈时从去了巴西便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松缓,空气中漂浮着颜料的气味,其间夹杂着淡淡的、柔软的清香。

 撩过心尖,让他的喉结滚了滚,难耐的压下燥意。

 身后的呼吸渐渐匀长。

 叶然转过身,沈时睡得很沉,一只胳膊横在眼睛上,另一只胳膊随性的下垂,午后炙热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脸畔,描摹出他鼻梁到下颌的深刻线条。

 从艺术生的视角来看,沈时是梦寐以求的模特。

 匀称漂亮的肌肉、黄金比例的身材、窄瘦的腰线、极具有线条感的五官,叶然静静看着他,忽然想到球场上,沈时高高跳起,腿腹、腰身、肩脊绷成一条直线,强悍、利落,绝不拖泥带水的那一幕。

 观众席上是乌泱泱的人影,场边是扛着镜头拍来拍去的记者,球网对面是强忍恐惧不忿的一中学生。

 绿色的网球仿佛成为全场唯一的亮色。

 他缓缓着笔,循着记忆里清晰的画面,一点点为眼前这张空白的画纸,涂抹上颜色。

 ……

 夕阳西下,一下午心无旁骛地画画,叶然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眼前空白的画纸上,一幅生动的景象渐渐描绘而成。

 人山人海的观众席、偶有人群走动的赛场角落、室内体育场明亮的灯光,以及塑胶地面上两个看不清面容,却一个冷静,一个紧绷的身影。

 高高的球网隔开了气氛中的针锋相对。

 这是一幅一眼便能看出主角的画面,赛事紧张,两个网球运动员穿着打扮不一、准备不一,气场却正正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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