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到卯时(五点到七点),傅母就开始叫傅忠起床了。

 老人家平时倒也由得傅忠赖床,一旦有事,总是这样。

 前世的妈妈也这样,高考的那时候,可没少唠叨。

 这是几千年的习惯,从来没变过。

 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贪睡的时候,他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看窗外,天刚露出鱼肚白。

 想起前世的妈妈,心里一痛,失去了儿子,她能渡过这个难关吗?

 好在这样的日子已过了这么久,思念之情也不像刚来时那么强烈,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有心像上世一样,赖赖床,跟母亲斗斗嘴,心里上却过不了这个关口。

 他撩起蚊帐,一脸不情愿的起来。

 口里嘟嘟囔囔道:“朝臣待漏五更寒,那是他们当大官好不好,我一个闲散之人,起的是哪门子早。”

 傅母:“又开始念经了,这一阵子你怎么了。

 你父亲叮嘱我,赐婚后,得准备着点,恐怕宫里会有什么动静。

 你就要成家了,等媳妇进了门,我看你还怎么赖床。”

 幸亏你父亲已经上朝了,不然,仔细你的皮肉。

 听到母亲毫无章法的唠叨,一股亲情从心头泛起。

 他知道母亲是在吓唬他,自己另类,弟弟一天到晚见不着人,也没见父亲说什么。

 于是开口问道:“娘,您说说,除了练武,爹什么重话都没对我们说过,这是为什么。”

 傅母眼睛一红,“还不是我们小时候穷,遭老罪了,他不想你们受半点委屈。”

 没等傅忠吃完早饭,东宫就来人了,一个公鸭嗓子说道:“太子口谕,着傅忠巳时(9~11点)末东宫伺候。”

 知道古代婚嫁习俗的傅忠心里也是一笑,原来父亲叫自己留意的,是这件事。盲婚哑嫁的时代,就算民间,只要有条件,男女双方总会找个机会,暗中相看对方是何模样,何况天下第一的皇家。

 没想到第一个和自己见面的是朱标。

 历史书写的清清楚楚,朱元璋诛杀功臣,朱标的死是个节点。

 朱标死前,除了徐达有点冤,其他的人都是有错在先。朱标死后,朱元璋就不顾一切了。

 要是能救得了朱标的命,或者拖到朱标继位,这个难题也许就解了。

 自己前身与巫医卜卦混在一起,学是学了点医术,可水平怎么样,能不能救得了他,心里可没定数。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东宫挨着后宫,是皇宫内唯一dú • lì 的宫殿,傅忠去东宫途中,从后宫正门经过,好奇的他,心虚的向里面看了一眼。

 宫内静悄悄的,快到午时,人们大概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到了东宫,经人引路,就看到了面带一片蜡黄的朱标。

 傅忠此世记忆瞬间涌向心头。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再怎么关心,现在也只能看看而已。

 总不能初会,就去问人家病情,研究人家的脉象。

 就算太子肯,自己也融会不了这博大精深的学问。以后世的经验来看,不是肝脏有问题,就是胆囊有问题。

 这怎么会呢?皇家饮食,那是挑了又挑;太医护理,那是细了又细。要说遗传,朱元璋与马皇后(马凤英)又是身体康健之人。

 可不要是什么基因突变的病呀,自己一点都不懂,傅忠暗暗祈祷着。

 看着心不在焉的傅忠,朱标淡淡问道:“可有什么字号。”

 没有听到回答,他咳嗽了一下。

 傅忠从思索中惊醒,赶紧躬身回道:“我父替我取名忠、字用心。”

 朱标心里一晒,这个不通文脉的老丘八,取个名字都这么直白,一点都不含蓄。

 想起传闻,心里更有些不喜。自己妹妹不敢说学富五车,手不释卷却是笃定了的。

 他不死心,带着一点期望,又问道:“平时能读些什么书。”

 对傅忠的前身,这话没毛病,但现如今就有点刺耳。

 这是历史上有名的皇太子,连他的弟弟永乐大帝(朱棣)都心服的人,可不能怂了,让人看不起。傅忠抗声道:“我原来是要当兵的,青春作赋,皓首穷经的事做不来。”

 一丝讶异从朱标脸上升起,与传闻不同呀。正想说人不可貌相,可傅忠明明一表堂堂。他尴尬说道:“你坐,不必拘礼。父皇赐婚,这是天大的喜事。我妹妹平时最喜读书,怕委屈了她,才有此一问,用心可不要多心哟。”

 太子是君,自己是臣,难得他竟然解释。怪不得人人都敬重太子,有此风度,就是明君气概。

 他改容回答:“长兄当父,谁愿明珠投暗,我家也有妹妹,将心比心,我能理解。”

 朱标:“见面胜似闻名,可见道听途说,不能当真。母后知道你有此水平,心里不知会有多高兴。”

 看来马皇后看不上自己,只是皇上指婚,她不得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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