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忠略有遗憾说道:“人生最煞风景的事,莫过于彩凤随鸦,其实是两相耽误。为了皇上的英明,为了前生的注定,牛角挂书、焚膏继晷,我又何妨。”

 哈哈哈哈,朱标大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以闻取人,失之傅忠,你有此心,是我妹妹之福。”

 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傅忠从底下看去,露出了一抹蓝色,果然,此行的目的,对方是达到了,也不知公主中不中意自己。

 巳时末刻叫人上门,合了心意,就有留饭的意思,满满一桌子菜,朱标还一叠声地叫人上酒。

 意外之喜的他为妹妹高兴,酒到杯干,逸兴遄飞。

 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朱标,傅忠这下大致猜出了他的病因。

 有的人身体缺少解酒的酶,天性不能饮酒,太子就是这样的人。但各种应酬,他为中心的时候多。待人诚恳的他,面对各种真心或假意的奉承,总是抹不下脸来,终于将肝脏损伤。

 傅忠越想,越觉得可能,除了酒,还有什么能损害太子的身体呢!明朝的太医们也有可能不太清楚酒能伤肝,才使得朱标的病因长期得不到确诊。况且,这是什么酒,既没去醇,又没去杂,好人都能喝出病来。

 当朱标又要喝干杯中酒时,傅忠托着他的手肘说道:“太子是天下储君,身系社稷安危,万事当小心在意。

 我也不是十分确定,观太子容颜,好像身体不大舒适。如果信得过我,戒掉这杯中之物。每天早起的时候,沿着皇宫慢跑一圈,我再配点草药,同时使用。

 一个月后,如果没有效果,那就是我猜错了,到时太子该怎样还怎样。”

 看着对方稚嫩的面容,朱标疑惑了,插手当今太子的病情,这得有多大的胆量。听他谈吐,又不像是风传的莽撞之人。

 自己身体,经天下多少名医高手调治,都不见起色,太医们嘴上不说,实际上现在都是在敷衍。

 傅忠凭什么敢插手,如果不是疯了,难道有什么凭仗不成。

 见到太子沉吟,一旁侍候的大伴太监斥道:“天生万物,自依四时。若希图幸进,拔苗促长,恐伤根本,于事何益。”

 傅忠心下哑然,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一个没有职位的候门之子,外人看起来不知有多风光,可在这御史满街走,侍郎多如狗的京城,要不是自己被选为驸马,人家公主要来相看,见太子一面比登天还难。

 就算以后完婚,成了亲戚,也不是民间的郎舅,想见就能见着的。得依大礼而行,随众人一起参拜。再想有两人单独对坐而谈,不知是牛年马月的事。

 不管太子怎么想,得放手一搏。

 傅忠笑笑说道:“我父血战余生,承皇上青眼,得封世袭罔替的颍川候,爵位何其尊贵。我用得着放弃身份,以医卜杂役之术,来求富贵。”

 这话听到朱标心坎里去了,他是杀伐果断的人,对着病病歪歪的躯体,早就有生不如死之感。如今有人敢治,他也敢破罐破摔。

 他放下手中酒杯说道:“大伴也是好意,用心不要误会了。早就听闻你所学甚杂,不知你的医术,出自哪个名家之手?”

 傅忠心里一喜,这是朱标答应了。可自己哪里能说真话,救太子也是无奈之举。能不能救还在未知之间,这天大的干系,何必去牵连别人。便含糊其词,以江湖人士不便透露为由,搪塞过去。

 太子对此也不纠缠,点点头表示理解,“据你诊断,我是哪里出了问题。”

 傅忠:“虽不能十分确定,应该是肝脏出了问题。”

 这与以往的诊断结果完全不同,朱标心里燃起了希望,“试试也无妨,但你必须陪着我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