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端弓?”郑异道,“卫壮士可曾见过此物?”

 “只是听闻而已。”卫羽道。

 “不知檀方可曾见过?”井然问道。

 “他也没有,中箭后便当场昏厥。但胸前伤疤,甚是赫人,足有碗口大小,他特意解开衣襟,让我等观看。”卫羽道。

 “吕种在旁,对此可曾说过什么?”井然道。

 “一言不发,只顾自斟自饮。”卫羽道。

 “那沂王可曾问及伏波将军之事?”郑异问道。

 “岂能不问?而且还不止一次追问武陵之战的情况,但吕种就是顾左右而言他,避而不谈。所以,才令我十分失望。”卫羽叹道,“相比之下,沂王更显慷慨重义,真是相见恨晚,昨晚临别前他说很快就将归国,并力邀我去出任卫士令。”

 “那你可曾应允?”井然道。

 “若信阳侯能够放行,我自是欣然而去!”卫羽道。

 卫羽走后,郑异赞道:“好一位清行出俗的义士!信阳侯慧眼识英雄,当初把他请来,必是费了不少周折。”

 “正是因为他在,小侯爷才少闯了不少祸!”井然道,“不过,如今可不一样了,阴枫已被陛下钦点帝婿,如果再胡作非为,只怕连信阳侯都要连累啊!”

 “信阳侯久在陛下身边,自是深知其中厉害,必有手段降服这个小魔头。”郑异道,“只是,久闻蠡懿公主也是蛮横骄纵,这二人一旦结为夫妻,委实祸福难料啊!”说着,他摇了摇头。

 “如此说来,卫羽若随沂王归国,对他倒是幸事。毕竟沂王恭俭义让,二人性情相投。”井然道。

 郑异不答,默然半晌,忽道:

 “适才,卫羽提及射伤檀方的角端弓,这倒是一个重要线索。”

 井然道:“你不便在京师露面。那明日,我就去见一见檀方。”

 “檀方虽然身中箭伤,但也是所知甚少。”郑异道。

 “我以为义道教李广箭法精准,或许正是那角端弓主人,而马援曾在此弓下侥幸逃生,在皖城时再此遇到那伤他之人,便临阵将其斩杀,所以此弓自此以后不再重现世上。”井然道。

 “此说倒也不无道理。”郑异道,“不过,当务之急还要多关注太子,他刚入主东宫,求贤若渴,若误用别有用心之人,必将贻害无穷。井兄请勿再犹豫,此时前去辅佐正是时候,良机难得。”

 一场罕见的暴雪把洛阳城银装素裹起来。郑异正在后院亭中兴致勃勃的观赏着漫天而降的鹅毛奇景,井然踏雪而来。

 郑异望着他一身新装束,笑道:“多日不见,井兄果然今非昔比,竟从东宫驾着大雪来了?”

 井然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花,一边道:“还不是受你所托,前去东宫效力?”

 “太子其人如何?”

 井然道:“厚重渊懿,道德博备,躬浮云之志,兼浩然之气。”

 “难怪陛下要将大汉江山托付给他。”郑异道,“井兄出任何职?”

 “太子率更令。”井然道,“你可知信阳侯这次一并向太子推荐的还有何人?”

 郑异沉吟一下,道:“莫非是总管王康?”

 “正是,出任太子家令。你何以知之?”

 “井兄既然有此一问,必定是我所知晓之人,且出自信阳侯府;而太子认可者,唯有那日在东市口见过的王康而已。”郑异笑道。

 “此外,还有一人,出任太子仆,却非信阳侯所举荐,只怕你就猜不到了。”

 郑异又默思半晌,道:“其人或许能猜到,但举荐之人却难以断定。”

 “何人?”

 “洛阳府丞邢穆。”郑异道。

 井然惊诧的望着他,目瞪口呆。

 郑异笑道:“井兄之问本就不难。与王康之事同理,既是我所知晓之人,又为太子所认可,除了邢馥还有何人?但我更想知道,是何人所举荐。”

 “淮王,举荐邢馥出任太子仆。”

 郑异道:“淮王?”

 “正是!而且淮王还举荐一人,满腹经纶,貌若美妇,太子面试过后,却让他去做了太子洗马。”说完,井然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那是何人?”

 “被抢民女谢滴珠之兄,谢滟。”井然道。

 “这谢家莫非就只有兄妹二人?”郑异奇道。

 “不错,谢家是城西的大户,书香门第,祖上在前朝为官,因给王莽上书要求恢复汉制而被处斩,但幸好,没有株连九族,也没被抄家,由此才保住了这份家业。”井然道。

 “那谢滴珠必然知书达理,才貌双全。难怪这么多王侯子弟为之倾倒。”郑异笑道,“不知淮王可曾推荐檀方?”

 “这檀方更是神奇,如今已官居宫中骑都尉,难以一见。”

 “细阳亭长、洛阳府丞、骑都尉,只用了短短数月,这可是开国以来的天大奇闻。如此要职,必非淮王所能左右,究竟是何人所举荐?”郑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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