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佐证,可否说出来看看?”井然道。

 郑异摇了摇头,道:“再等等吧!现在还是很荒诞,连我自己都不信,说出来必然会让井大夫贻笑大方的。”

 井然见他不愿说,也就不再勉强,继续问道:

 “昨日济王提及的幽州太守萧著、渔阳太守公孙弘、辽东太守祭肜,你可熟识?”

 郑异道:“郑某自幼在西北长大,从未到过北境,更别说辽东了,怎会同他们相识?不知井大夫可曾认识?”

 井然道:“当初与陛下议事,言及之时,在旁曾有所耳闻。此三人与北宫诸王相熟,倒是不假,河北将领都与郭家渊源颇深。那公孙弘与司徒虞延乃是同窗;辽东太守祭肜则是先帝麾下云台二十八之将一的祭尊之弟,彪悍勇猛,据说能贯三百斤弓;而幽州太守萧著,文武兼备,名声颇佳。再多的,就不甚知晓了!”

 郑异笑道:“那我也曾听到些传闻,不知真假,左右无事,且试着说之。”

 “知道什么,就快些讲出来!”井然催道。

 “祭遵虽武艺出众,为人却廉约谨慎,克己奉公,所得赏赐总是尽数散与士卒,家无私财,只可惜早早病逝军中。祭肜颇有其兄祭遵之风。当年,匈奴、鲜卑、乌桓连兵,从西北、正北、东北三个方向进攻汉境,屡屡杀害大汉官吏与子民,危难之际,祭肜被先帝拜为辽东太守,抵御外侮。他到任后,身先士卒,以少胜多,数次大破鲜卑,威震辽东,令敌闻风丧胆。鲜卑大都护名叫偏何,竟被他打得心服口服,主动率部归附,反而倒戈帮助大汉出击匈奴。从而,那一年的边境危机得以化解。”

 井然赞道:“真是天生一员虎将!难怪那么多年,辽东边境一直如此风平浪静。那幽州太守萧著呢?”

 郑异道:“井兄可曾听说过突骑?”

 井然道:“略有耳闻。这是一支特种汉军,骑术精湛,射术精准,乃是先帝中兴大业中平定各路群雄的精锐之师。当年在河北诸郡皆叛向王朗的危急时刻,上谷太守耿况、耿弇父子和渔阳太守却率领数千突骑反而来投先帝,从而逆转了危局,得以反败为胜,击杀王朗。现在京师附近北军中的五校军与黎阳营均为突骑,归长水校尉所辖。”

 “井兄果是博古通今啊!”郑异笑道。

 “休得取笑,同样一件事情,你的见识始终高人一筹,令人耳目一新。就不要卖关子了,快讲出来吧!”井然催促道。

 “那我就说说愚见,不到之处,井兄切莫取笑。”郑异清了清嗓音,道:

 “尽人皆知,先帝重扶汉室的转折点在河北,在我看来,更确切而言,就是在幽州。进而言之,所仰仗的,实际上是幽州突骑,上谷、渔阳的突骑皆属其麾下一部。突骑,其名源自前汉武帝朝大夫晁错所言‘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奴之众易扰乱也!’故而得名,就是用来突袭、冲击敌阵的马军。”

 “能骑擅射,身为马军不可或缺,但这突骑究竟有何特殊之处?”井然迷惑不解的问道。

 “最善此道者,莫过于北方的游牧部族,故此阙廷方在北境的幽州设立突骑,专门招募彪悍的乌桓壮士与强健的当地大汉边民。”

 “哦?如此说来,突骑的兵源竟然胡汉兼有?”井然诧道。

 “不错!而且所骑战马皆为塞外高大强健的雄骏,常年操练,弓马娴熟,非是常规的马军所能匹敌。”郑异道。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是担心田虑在王城外看到的正在操练的兵马与幽州的这支突骑军有关?”井然恍然大悟。

 郑异神色凝重,道:“等会儿见到田虑,再详细问问他,一切就更清晰了!”

 “田虑?他人在何处?”

 “我让他提前在通往沂国的官道上等候我们。”郑异道。

 “提到田虑,我还有一事不明,正想询问。你几时写好的另一份奏疏,让他送走的?”

 “就是昨日你从济王宫怒气冲冲的回来时。”

 “不错,我当时确实看到你给了他一卷简牍,但正被气得头脑发昏,无暇问及。你真有心,居然事先准备两份奏疏。”

 “不,只有一份!”

 “什么,你不是给了济王一份,还给了田虑一份?”

 “给田虑的那份是我随手抄录的尚书。”

 “你做事一向严谨,如何敢冒这种险?我却不信!”

 “信不信由你,昨日上午你去济王府,把王平引开,田虑方有机会与我相见,以便把最近在济国所看到的一切告诉我。他走后,我才知道如何撰写给济王看的那份奏疏,并在王平到来之前赶制出来。”郑异笑道,接着马鞭指着前方的岔道口,道:

 “瞧,田虑已经在等我们了。不信,你去问他?”

 到得田虑面前,郑异翻身下马,命随行汉军在道边就地休息。

 田虑迎上前来,长出了一口气,道:“自昨日离开,我的心就一直悬着,此刻见到你们,方才放下来。”

 “怎么,怕我漏算还是算不准?”郑异笑道,“把尚书还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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