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虑从怀中取出一卷简牍,道:“还没读完呢,可否容我再多看几天?”

 井然不由分说,上前一把夺走,展开观阅,上面一个个精美小楷,苍劲有力,果是尚书。他顿时冷汗直冒,回头指着郑异道:

 “生死攸关之事,你竟也如此视同儿戏?”

 郑异笑道:“济王就是以为生死攸关之事,绝对无人敢视同儿戏,欺瞒作假。由此,反向观之,若真是略施小计,瞒天过海,恰恰正是他所始料不及。所以,我等就是利用他的这种错判,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见井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遂转向田虑道:

 “那日时间仓促,未能听你详细叙说所见,今日且仔细讲讲。”

 “诺!”田虑道,“王城内外,都十分繁华热闹,店铺比比皆是,但最常见者不是酒肆、肉铺,也不是客舍、菜摊,而是铁铺,随处都是,铁石的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你可曾进去看过?所打造的,都为何物?”井然问道。

 “起初,我见街上行人腰间悬挂佩剑者颇多,以为此地尚武,所打造者不外乎是此类防身之器,但进去一看,竟然大出所料!”

 “那都是些什么?”井然道。

 “不外乎是箭簇、马铠、马槊等军中所用之物吧?”郑异笑道。

 “你足不出户,却是如何知晓?”此刻,发此惊奇一问者,不是井然,而是目瞪口呆的田虑。

 “此事以后我再慢慢解释。”郑异道,“在城外演武场上,又是何种光景?”

 “军营绵延不绝,到处都能听到战马嘶鸣与士兵们的厮杀之声,不时锣鼓喧天。听那些军士们的口音,看他们的装束,显然来自不同的地方,区别一目了然!”

 “可曾见到一些相貌与汉人不同的军士?比如类似那晚在马府上见到的卫戎那般模样的异域之人?”郑异问道。

 “是有一些,但个个身材魁梧,都穿着正规汉军装束,明显都是特制的大款铠甲。”

 郑异闻言不语,默默望向北方的天边,喃喃道:“幽州突骑,冀州弩,天下精兵,国家瞻核!”

 田虑不解其意,茫然的望着他。

 井然见郑异陷入沉思,忙把适才所说的突骑之事,又给田虑讲述了一遍。

 田虑方才醍醐灌顶,惊道:“莫非这些都是幽州突骑?”

 郑异自言自语道:“看来,有必要去一趟幽州,会一会这位萧著太守。”

 井然闻言,诧道:“幽州?那可与筑渠之事毫无关联啊,须得事先请示陛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