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能不知?”郑异道。
“那还把关雎公主再嫁过去?这万一……”说着,田虑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这也是无奈之举,但凡有一点其他良策,都不至于如此。那王昭君只是一名宫女,而这关雎公主可是他骨肉至亲的妹妹啊!”郑异叹道。
“那后来怎样?”田虑问道。
“而老大栾提木有一子,名叫栾提比,心中自是不服,索性就归附了大汉。”
“那这次阵亡的南匈奴单于就是这位栾提比了?”田虑问道。
“不错!他阵亡后,现在南匈奴单于之位由其弟栾提苏继承。此行到五原时,就能见到。”郑异说道。
“难道南匈奴势力竟不如北匈奴强大?”田虑问道。
“相差甚远。南匈奴归附阙廷时,栾提比仅带出来四、五万匈奴人,平日驻扎在五原以西八十余里,作为大汉籓蔽,防御北匈奴来袭,而栾提比单于本人及少数王族平日则居于五原城内。”
“那为何同一个家族的亲兄弟,有的在北匈奴,有的在南匈奴?”田虑问道。
“南、北匈奴的单于尚且是叔侄,更何况普通贵族呢?故此,南匈奴归附大汉后变得富足,便有北匈奴贵族率部前来投靠;当然,毕竟北匈奴人多势大,也有南匈奴贵族叛逃过去。所以,同为兄弟,或南或北,不足为奇!”郑异道。
“那为什么不能把南北匈奴隔离开呢?”卫戎问道。
“问得好!”郑异赞道,“前大司农耿国就曾向先帝献过一策,在五原设立度辽大营,以便把南、北匈奴隔开,但未被采纳。我最近也已向陛下推荐此策,除了防止南北匈奴合流外,五原在京师正北面,还可起到门户作用,挡住正面来犯之敌。”
正说着话,忽听身后的甘英道:“匈奴使者丘林游来了!”
郑异回头一看,数匹高头大马从后面追了上来,马上乘坐之人亦是魁梧健壮,皆身穿毡裘。
为首之人到得近前,道:“郑司马,这到什么地方了?怎么与我们来时的路完全不一样?”
郑异笑道:“大汉锦绣河山,风景如画,贵使难得来一趟,平素没有机会领略,顺便也多认识些路,不好吗?”
丘林游一愣,道:“郑司马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他的汉语虽然带着匈奴腔调,但尚算标准,不难听懂,而且还十分流利。
郑异避而不答,笑道:“京师,你到过了;我们大汉的陛下,你也见过了。现在,该你给我介绍一下你们的单于与龙庭了。毕竟初次见面,尽量避免失礼和不必要的误会。”
“那好吧,愿意效劳。”丘林游道,“我们的单于相当于你们的陛下,他叫栾提蒲奴。”
“这我知道。”郑异道,“他有几个王子?”
“四个!”丘林游道,“名字非常好记,我都把他们翻译成了汉语的意思。单于姓栾提,这四个王子分别叫栾提东、栾提南、栾提西、栾提北!”
“果然好记。”田虑等在旁众人一阵哄笑。
“你们栾提蒲奴单于好大的气魄!我猜目前领军南下前来叩关五原的,是栾提南;而在西面指挥攻打玉门、阳关的,是栾提西吧?”郑异道。
“你怎么知道?”丘林游一愣。
“这有何难?栾提蒲奴单于之父栾提森废掉匈奴惯例兄终弟及制,不惜杀掉具有大汉血统的兄弟而传位于纯匈奴血统的儿子,必定胆识过人,手腕强硬;而匈奴王由四角,栾提蒲奴单于又有四子,东南西北各应一方,足见其志向之远大。今五原在南,玉门在西,他必以为是接受上天所给的大任,据此调度诸子,以应天命。”郑异道。
“你以前真的没有来过我们匈奴吗?”丘林游面露疑色。
“现在也没有,毕竟这还是在大汉境内。”郑异道,“听说你还有一个兄弟在南匈奴?”
“不错!他名叫丘林荡,在南匈奴须卜水骨都侯帐下担任且渠,我们兄弟俩已经好多年不见了。”
“须卜水?”田虑问道?
“是啊,说来也巧,须卜水骨都侯有个弟弟,汉文应该叫须卜河,在我们北匈奴,也是骨都侯。匈奴部族靠游牧为生,水非常珍贵。所以,他们兄弟俩都取了与水有关的名字。”
“那想不想与你兄弟丘林荡见上一面?”郑异问道。
“那当然想了,但这次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
“大汉是在西面的玉门关接受我进入汉境的,而丘林荡在北面的五原、云中一带。大汉疆域又这么大,太遥远了。而且,咱们现在已经在返回匈奴龙庭的路上了。”
“你兄弟在北面,而你却从西面入境,究竟是匈奴不愿让你们相见,还是大汉,或者你自己呢?”郑异问道。
“这?”丘林荡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实在犀利,因为他选择走西面进入汉境的真实原因实在无法说出口。
匈奴龙庭派他赴京师向大汉提议和亲不假,但栾提西的匈奴与西域联军已多日强攻玉门、阳关不下。于是,他便又多了一份使命,察看沿途玉门、敦煌、酒泉、武威等西州诸郡的汉军防御部署以及将来入境后向东攻击洛阳的进军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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