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前面那座山,就可以看见我们北匈奴的铁骑了。”丘林游指着远方的一处东西绵延数十里的山峦,说道。

 “要穿过这座山,似乎只有咱们正在走着的这一条山路啊!”郑异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

 “是啊!这里是五原、云中通往北匈奴的必经之路。过去,大汉与匈奴曾经争夺得非常激烈。后来,大汉军队打不过匈奴骑兵,就退回五原与云中的城中了,把这里拱手让给了匈奴。但匈奴军队都是骑兵,不习惯驻扎在山里,占着也没啥太大用处,所以自己就主动退回到山那边的草原上扎营去了。”丘林游道。

 “快看!”田虑突然指着山脚下。

 郑异顺着他所指着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开阔之地,上面竟有许多横七竖八的骸骨。

 “这些多数都是汉军士兵的尸体。”丘林游道,“在野外,你们汉人是打不过马背上长大的匈奴人的。”

 “那为何一提起卫青、霍去病,你们就闻名丧胆?”郑异反问道。随后下令,让军士们过去把那些骸骨全部都掩埋了。

 “要是全部都埋起来,那时间可就太久了。”丘林游质疑道。

 “这是我们汉人对逝者的尊重,特别是为国战死沙场的将士们。看不到就算了,若看见就一定得表达敬意。”郑异道。

 “那这样吧!”丘林游道,“你们在这里慢慢埋着,我先翻过那座山,去匈奴大营面见左谷蠡王栾提南,把来意说明一下,以免出现不必要的误会。”

 在天寒地冻的北方山麓破土挖坑实在不易,干不多久,汉军们手就被冻得麻木不仁。他们不得不分成两组,轮流劳作,直至夕阳几近落山,还有很多骸骨尚未入土。

 郑异忽然停止了沉思,把田虑和卫戎叫了过来,道:“此次匈奴龙庭,你二人就不用去了。”

 田虑诧异道:“为什么?莫非我做错了什么?”

 卫戎也道:“我可是通译啊!”

 “带上甘英就够了!”郑异笑道,“我另有任务分派给你二人,而且至关重要。其中,还有需要借用你的相貌与匈奴语之处。”

 “什么事,那就请下令吧!”

 “我给你二人留下五十名军士,一则是把余下的骸骨埋葬入土;二则是在这里等候一个人,将其抓获后火速送往云中,交给廉范郡守!”

 “什么人?”

 “信使!”

 “谁的信使?”

 “南匈奴骨都侯须卜水的信使。”

 田虑和卫戎听得一头雾水,郑异笑道:“我来告诉你们。”

 当他解释清楚想好的计策,再翻过山时,已是暮色泛起,但这一侧的地势更为开阔,远处草原上到处都是匈奴营帐,满目皆是星星点点的篝火。

 前面闪现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正从营中冲出,向着这边奔来,很快便到得近前,为首之人正是丘林游。

 他笑道:“本以为你们至少要干到半夜,没想到还真快。栾提南王特派我先来,接你入营。”说完,他回头对一名匈奴兵说了几句匈奴语,那人拨转马头,奔回了大营。

 丘林游也调转马头,领着郑异等人一同前行,没走多久,忽听营中传来一阵号角,接着营门大开,从里面冲出无数雄壮骑兵,也是人人手执火炬,照亮了一片天地。

 这些骑兵迅速分列两队,营中又奔出许多步兵,个个手执兵刃,也是列车两队,整齐划一,秩序井然。

 中间闪出一条兵器交叉而成的通道,直通营内的左谷蠡王大帐。

 郑异知道左谷蠡王栾提南是匈奴国中仅次于栾提蒲奴单于和左贤王栾提东的三号人物,当即亲自拿起大汉使节,命丘林游头前带路,纵马入营,到得帐前翻身下马。

 丘林游朗声道:“大汉使者,越骑司马郑异,拜见匈奴国左谷蠡王。”他先用的是匈奴语,然后是汉语。

 郑异高声道:“不是拜见,是会见!”

 甘英紧接着用匈奴语朗声翻译。

 丘林游掀开帐帘,道:“大汉使者,请进!”

 郑异手执使节,从刀林布下的兵器通道内昂首而过,面不改色,阔步进入大帐。

 帐内立有多人,皆是威武健硕的匈奴将领,正中一人独自坐在牛皮地毯之上,面前燃有一堆篝火,火苗随着郑异等人入内带进来的寒风突突乱窜。

 那人虽然坐着,亦如半截铁塔一般,手中握有一把短刀,刀尖上插着一块烤的半熟的肉块,不时向下掉着油滴与鲜血。

 他冷冷的上下看了看郑异,半晌不语,忽然一阵大笑,道:

 “这大汉真是衰落到如此不堪一击了吗?怎么派出一个女人来当使者,男人呢?”

 甘英面现怒色。

 郑异不解,问道:“他说的什么,但说无妨!”

 听完甘英翻译后,他倒是不温不火,笑道:“难怪这些年匈奴东奔西逃,慌不择路,原来是眼神不好,近在咫尺之遥都找不到出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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